她很快察觉到艾斯的视线，偏过头，目光落在艾斯身上：“怎么了艾斯？”

“露娜，你觉得，假如罗杰有一个小孩子，他应该存在吗？恶魔的血脉应该活下去吗？”艾斯再次问道，即使听了罗杰的故事，他语气中的迷茫依然没有减少。

“艾斯，任何小孩都是值得存在的，小孩子生下来是没有罪的，所以没有恶魔之子，罪孽的血脉那种说法。”露娜语气严肃地说道。

艾斯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接着，露娜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罗杰的孩子也是一样的，他生下来就开始杀人放火了吗？”

“当然没有了！”露娜的说法让艾斯吓一跳，他马上大声反驳道。

他的声音把萨博吸引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小孩子生下来有没有罪。”露娜简单回道，“你觉得呢，萨博？”

“没有吧，婴儿能犯什么罪。”萨博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啊，海贼的孩子，贵族的孩子，平民的孩子，都是一样的。”露娜补充说道，“决定人的存在价值，是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的出身。”

这句话让萨博一时愣住了，他没想到，露娜会提到这个，他愣愣地重复问道：“贵族和平民的孩子一样吗？”

他在家时，父母总是反复提起，要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丢贵族的脸面，而离家出走后，接触到的平民，提到贵族和国王，要么一脸恶意地咒骂，要么是一脸向往地推崇。

现在露娜却说，他们都是一样的。

“是啊，甚至天龙人都一样呢，小孩子在什么环境里长大，长大后做了什么才比较重要。”露娜想到自己身边的几个典型例子，海贼、海军、革命军、天龙人，他们的孩子中，背叛自己出身的阶级、反抗父母的人多的是。

对于露娜所说的话，艾斯和萨博朦朦胧胧的，不是很明白，关键的那句话却记在了心里：海贼的孩子，贵族的孩子，平民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两个小孩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艾斯也没有再问：没有见过罗杰的人们对他极尽诋毁，见过罗杰的人却认为他是不一样的海贼。两种完全对立的评价让他心里矛盾极了。

他依然对自己存在的意义有很多的疑问，但好像这个问题却不用急着马上回答出来了。

山贼之家已经近在眼前。

还没等露娜上前敲门，听到动静的多古拉已经一把拉开门，开心地喊道：“艾斯，萨博，你们回来了！快进来。”

三人顺势走进房间。

“你们两个臭小子，这么晚才回来，真是无法无天！”达旦把烟斗在桌上一磕，大声地吼道。

“老太婆，啰嗦。”艾斯一脸无所谓地看向她。

“真不好意思，达旦，我们回来晚了。”萨博笑着回道。

听到达旦隐藏在话语中的关心，露娜立刻上前接过话头：“真是抱歉，达旦，这次是我没注意时间，让艾斯和萨博回来晚了。”

“让你担心了。”她满脸笑意，诚恳地看向达旦，让达旦的怒气一顿，缓缓消散。

“咳咳，算了，既然都回来了就好。”达旦重新把烟斗放进嘴里。

露娜上前，把手里的两瓶酒递给她，解释是玛琪诺带给她的，又把从家里带的一些水果点心等礼品一齐放在桌上。还说道，院子里有头野猪，是艾斯带回来的，让他们记得先收好。

“你真是太客气了。”达旦的手在酒瓶上爱怜地抚摸，接着，她抬起头：“多古拉，还愣着做什么？带人去把野猪收拾好。”

“我去！我去！”多古拉带着几个积极分子走出房子。

露娜简单和达旦聊了聊艾斯和萨博在这里的生活。她对达旦解释，明天就要和托里托玛离开风车村了，可能很久都不能回来一次。因此又借着龙和托里托玛的名义，给达旦留下一张白云商社的银行卡，让她有事情可以去城镇的商社分店支取。

达旦一掌把银行卡压在手底，大笑着感叹：“还是龙这家伙明白事理，养小孩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呢。卡普真是一点都不体谅我的辛苦啊！”

她另一只手亲热地握住露娜的手，热情得像是把她视作自己的姐妹一般。

两人聊过家常，露娜看天色已晚，也不再逗留，很快提出告辞。

“真是个讲礼的人啊。”达旦站在门口，看向露娜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叹气，“卡普的亲戚这么有礼貌，为什么卡普就没有学会一点礼节呢？”

想到卡普的拳头和进监狱警告，达旦顿时觉得：哎，人不能太贪心。只要卡普少来几次，他们所有人都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