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冯剑半扶半抱地带到了老宅后院那棵巨大的槐树下。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上面系着的那些褪色或依旧鲜红的丝绸,在月光下无声地飘荡,像无数幽魂轻柔的舞动。
我浑身冰凉,几乎站不住,只能靠着冯剑同样冰冷但异常坚实的肩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脑子里全是视频里坠落的画面和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还有冯剑刚才那剧痛恐慌的眼神。
飘呀飘……那些红丝绸,是不是也曾为“死去”的我系上?
“芝丫头……”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长途跋涉的疲惫。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月亮门的方向。
不是幻觉。
我的父母,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父亲提着简单的行李,母亲眼眶通红,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惶恐。他们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在这深更半夜出现在冯家老宅?
“爸?妈?”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们……怎么来了?”
母亲再也忍不住,踉跄着扑过来,一把将我从严密守护的冯剑怀里抢出,紧紧抱住。她的力气那么大,勒得我生疼,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我的肩头。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芝意……” 母亲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接到小雅(表姐)的电话,说你……说你看到了……我们以为……以为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又要?
这个“又”字,像一根冰锥,精准地刺穿了我混乱的意识。
我猛地推开母亲一点点,看着她和旁边沉默不语、但眼中同样翻涌着痛苦与庆幸的父亲。
“又?”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目光从父母脸上,移到冯剑苍白的脸,又移回父母,“难不成……视频里的是真的?我……我真的死了?我现在是……是鬼魂?还是你们用什么方法弄出来的……幻影?”
“傻丫头!” 父亲上前一步,粗糙温暖的大手用力握住我冰凉的肩膀,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瞎想!你现在是活生生的人!有呼吸,有心跳,有温度!不是鬼,也不是幻影!”
“那十年前……” 我死死盯着父亲的眼睛,“天台……我摔下去……后来呢?”
母亲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别过脸去。父亲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了十年的沉重。
冯剑始终站在我身边半步的位置,没有插话,只是在我身体摇晃时,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腰。他的目光低垂,落在槐树盘结的树根上,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这时微信消息来了。
“阿剑,打开吧!我没事的,早晚都得知道。”
U盘内容(建议以加密音频文件+文字记录形式呈现,更具想象空间和窒息感):
文件
1:20150314_Hospital_Recording.audio
(点击播放,先是一段混乱的背景音:尖锐持续的仪器嗡鸣,杂乱的脚步,护士急促的呼喊,还有......压抑的,濒临崩溃的喘息。)
一个年轻,颤抖,属于冯剑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强行压抑的疯狂:
"医生!她怎么样?她到底怎么样?!"
另一个疲惫的男声(医生),背景音里有金属器械的碰撞声:
"颅脑损伤非常严重,颅内出血,多发性骨折...我们现在在尽力维持生命体征,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冯剑的声音骤然拔高乎是嘶吼,却又在下一秒死死压低,像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
最坏的准备是什么?!你说清楚!"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单调的鸣响。然后,医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到残忍:
"最坏的结果,是成为植物人。脑干功能可能严重受损,清醒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使有奇迹,认知,记忆,人格...都可能不复存在。她可能...再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芝意了。"
"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墙上。
紧接着,是冯剑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困兽般的低吼,重复着,带着一种绝望的偏执:
"不会的...不会的!她必须醒过来!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她必须...必须还是她!她不能忘...她绝对不能忘!"
录音在这里突兀地中断,只剩下沙沙的杂音。
文件2:Note.txt
(紧随音频文件之后自动打开,只有短短几行字)
林小姐:
这是事发当日,医院抢救室外的声音记录。
如你所闻,冯先生最初的恐惧,并非你的死亡,而是你"不再是你".十年后,你"醒"了。恭喜。
但请你仔细想想现在的你,究竟是谁?
是"醒过来"的林芝意,还是......他"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