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银色的缠枝项链滑过她颈后的肌肤,带着月下溪水般的微凉。他仔细地为她扣好搭扣,动作轻缓得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低下头,将一个克制而珍重的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
那一刻夜风似乎都静了一瞬。
冯剑的声音在吻的余韵里显得格外低哑,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越过她,瞥了一眼不远处安静伫立,如同背景板的飞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霸道的弧度,“你还要让他继续待在这里?"
林芝意带着几分懵然:"啊?没,没明白过来......"
话音未落,冯剑已倾身靠近,双手捧住她滚烫的脸颊,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他注视着她有些迷蒙的眼,然后,再一次,深深地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久,更缠绵,也更不容拒绝。唇齿间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温柔又强势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和理智,仿佛要借此在她身上,在她所有感知里,都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直到她真的开始感到缺氧,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大",发出细微的呜咽,他才意犹未尽地,缓开。
林芝意大口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腿有些发软,几乎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
而几步开外,始终背对着他们的飞影,身影在月光下挺直如松,只是那微微偏开的头,和似乎更加静止的姿态,无声地表明了非礼勿视的原则立场。
冯剑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微肿的唇瓣,眼中是餍足的笑意和深沉的温柔。
"现在,"他声音低柔,带着蛊惑,"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林芝意脸更红了,羞,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更像娇嗔。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飞影挺直的背影,心跳如鼓。
冯剑低笑,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淡淡扫过飞影,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味。
秋千轻轻晃动,月光缱绻,将相拥的两人笼罩。有些界限,有些领域,自此划下,无需多言。
林芝意被他吻得发晕的脑子此刻才轰然清醒:(糟了!我怎么忘了飞影还在!他以前都会自动隐入暗处的,这次怎么......冯剑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她心慌意乱地抬眼看向飞影,却只捕捉到他缓缓偏过头去的侧影。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完美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情绪。
冯剑的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人却已松开她,一步,两步,朝着那静立如松的背影走去。脚步声不重,却像敲在林芝意的心上。
"这位兄弟,"冯剑在飞影身后半步处站定,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精准的探究,"身形样貌,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他微微倾身,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连这身上的味道,模一样。"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实心落在飞影的后颈,"可否......摘下面具,让我一睹真容?"
林芝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两人之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尖:"冯剑!他,他脸受过重伤,有很深的疤,不能摘!
冯剑的目光终于从飞影身上移开,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上,眸色深沉,辨不出情绪。他似乎没将她的阻拦听进去,修长的手指依旧朝着那银色面具的边缘探去。
"冯剑!"
一道清亮带笑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气氛。
表姐林美娜不知何时'"在了小径尽头,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指着车钥匙,笑盈盈地走过来,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冯剑那只即将碰到面具的手上。
"你还是老样子,"她摇摇头,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调侃,"对别人的'伤疤'就这么感兴趣?非要去揭一揭?"
冯剑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回,插进裤袋,转身看向来人,眉头微蹙:"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做什么?"林美娜挑眉,走到飞影身边,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一副"我的人"的姿态,然后看向冯剑,又瞥了一眼他身后脸色复杂的林芝意,笑容更深,意有所指。
"你允许你们两个在这月下槐前,你侬我侬,谈情说爱......""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飞影,最后落回冯剑脸上,红唇一勾。她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飞影,最后落回冯剑脸上,红唇一勾。
"就不许我来,接我的骑士回家?"
"骑士"二字,被她念得轻柔又缱绻,在寂静的秋夜里,清晰无比。
飞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依旧没有回头,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窥。
林芝意愣住了,看看表姐,又看看飞影挺直的背影,最后望向冯剑。
冯剑的目光在林美娜和飞影之间来回扫视,眸色深沉,方才那迫人的探究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审视取代。夜风卷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也卷动着此刻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表姐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无声地扩散开来。
冯剑:“无聊,兴致都被你给搅和了”
表姐:“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芝意你跟我来。”
表姐把林芝意拉到一边。只留下那两个男人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的。
“林芝意你真的想好了,嫁给他。”
“这不是被你劫了吗”
“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得进去啊”
林芝意:(冯剑好像真的有点问题,他似乎对气味特别敏感,有时感觉阴晴不定似的,连飞影这个“哑巴”他都不放过。)“知道了,记着呢”
冯剑:“你们两个好了没啊!”
林芝意:“来啦,你不放心那我跟你走就是了。”
冯剑:“你们要去哪,把我家芝儿还给我。”
表姐:“谁敢跟你抢,我走了。”
表姐靠到林芝意耳边(你留个心眼):“拜拜”
冯剑:“还有这个哑巴,你也带走。”
飞影:“我在等小姐一起。”
表姐一把拉走了飞影,“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这就走。”
表姐:(靠近飞影耳朵轻声说)“别忘了他是冯剑,多待一会,你的身份就被拔光了。”
冯剑的耳朵刚才好像动了一下,是在逼飞影开口说话还是单纯的好奇人家长什么样。
冯剑:(看了看手表)“在发什么呆呢,那我们也回家吧。”
林芝意那句下意识的、带着些许茫然和依赖的“飞~”字尾音,在微凉的夜风里打了个旋,消散了。
她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总在她身侧三步之内、沉默如影的青年,此刻并不在这里。晚风钻进她单薄的衣袖,激起一阵细密的凉意,方才在暖融室内、表姐那句“别忘了他是冯剑”带来的惊悸尚未平复,此刻又漫上一丝空落落的不安,像夜色悄然浸透衣衫。
冯剑的回答来得太快,太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的平淡,瞬间堵住了她所有后续的疑问和寻觅。
“他不是跟你表姐回去啦。”
不是“走了”,是“回去啦”。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将飞影的存在与她彻底剥离,归入了“那边”,归入了“表姐”的范畴。连同他方才对飞影那份近乎过敏的在意,都被此刻理所当然的语气覆盖过去,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不合时宜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