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行驶三天两夜回到了剑锋门，山间凉风习习，山峰高耸入云。

玉门关去天峰殿议事，情似游回到剑阁闭关，绘丹青还会在百炼峰，雁字无多也还会是剑锋门最受欢迎的师兄之一，而我也会闲时在一棵树上眯着眼晒太阳。

一切还会和往常一样。

后山的溪水荡漾，我还是看不见自己，耳边是仙鹤的啼鸣悲怆。

那我还是懒得管了。

打个哈欠重新躺回松树上，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了五六年。

等我醒来时都还是一样，唯有弟子们变化让我不由的一愣，等莫惊浊从我身边走过好久才反应过来。

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步履轻快，眉眼清亮，举手投足间尽是未脱的青涩与蓬勃朝气。

我从树上跃下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过去看看他在溪水边干嘛。

白鹤也缓步靠近歪着脑袋，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往里灌水，等满了他用袖子擦去水珠再用木塞堵上。

话说，那酒壶好眼熟，不会是季不明的吧。

正想着一道身影闪来重重在他脑袋上一敲，手中的酒壶顺势掉进溪水中吓飞了凑过来看的仙鹤。

“小兔崽子我说你两句，你就把我水壶灌水报复我？”

季不明不似以前，拔高的身形如同挺拔的松树，曾经青涩的面孔已经成熟，或许他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常年习武的手臂紧实有力，挽上去的衣服暴露出小臂，青筋若隐若现。

从莫惊浊怀中抽出酒壶又轻轻砸在他头上，拔出塞子倒掉里面的溪水。

我揉了揉眼睛，困意还未彻底消散，两人早就远去了。

我舒展身体，在山间漫步，最大的发现就是——我好像长大了。

我挥动着手在苍梧峰的房屋前来回比划，曾经我勉强有门框一半高，而现在我有三分之二了。

身后的人在向我这边靠近，转身看去是雁字无多。

他还是如以前那样，一身白衣，书生倦气扑面而来，浑然谦谦君子的模样。

他怀中抱着一沓纸，路过的弟子和他打招呼：“师兄下山回来了，长老和你说什么了。”

雁字无多笑着回应：“只是聊着下山遇到的所见所闻罢了。”

“哇，那可是甲级的任务，师兄一个人完成了。”

雁字无多没有说话，笑笑两下拿着一沓纸先走了。

闲来无事，我跟在雁字无多身后，走过长满晚梅的桥踏入苍梧峰的主殿。

矢东隅在主坐上，等待雁字无多把纸递到桌子上他才疲倦的抬起头看。

他淡淡道：“回来了，下山可有感悟。”

雁字无多不带感情，干巴巴的说：“没有。”

矢东隅抬眼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摆摆手让他离开。

在他要离开主殿的时候，伏在桌岸上的矢东隅头也没抬，问他：“镜中渊要开了，你可有找好心怡的队伍。”

雁字无多没有转身，一个轻飘飘“没”字便是回答。

矢东隅搁下笔舒了一口气：“前日我听闻玉门关有意让莫惊浊和季不明，易久为三个人参加，剑阁只有绘丹青一人，应该也会一起。”

顿了顿，他接着说：“这几年你与百炼峰那几个混球关系不错，现在雁字家族被仙盟监视你也没必要太多压力，就别独来独往了。”

“苍梧峰不是和百炼峰关系不好吗。”

“关系不好属于我和玉门关的私人恩怨，关你们什么事，难不成你去玉仙峰？”

雁字无多不说话了，摇头拒绝。

如果玉仙峰和以前一样的话，那里面是女弟子居多。

那雁字无多不太愿意也是情理之中。

雁字无多沉默片刻，对着低头处理门中事务的矢东隅问道：“为什么是我。”

矢东隅告诉他：“玉门关来问我苍梧峰有没有弟子参加，还专门打听你了。”

雁字无多略微思索一下：“弟子明白了。”

末了，他行礼后离开。

我继续跟在雁字无多身后，身边的花花草草是有人专门修剪过，五六年来变化并没有太大。

雁字无多是直接回归燕居的，还未进去便听到一阵哭声。

只看雁字无多扶额叹气，边开门边向内问道：“师弟今日又受什么罚了。”

“二师兄不干人事！”莫惊浊从椅子上跳起，指着自己头顶上的包，“他骗我导致我昨天被戒罚堂巡逻弟子抓去，我为了报复他就往他酒壶里灌水，谁知道被他发现他就打我了。”

他越说越小声，手揉着额头不知何时被砸出来的包，眼间挂着泪，说话委屈巴巴的：“疼死了。”

我愕然，没想到短短几年内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亲近，可以随意吐露心事。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里觉得暖和和的，有种被人义无反顾信任的开心。

另外，我也清楚的感觉到好多人都变了，也有小部分的人还是旧样子。

一直躲在师兄身后的小师弟变得调皮，胆子变大了。

雁字无多拿出药箱拿取出一瓶药涂抹在莫惊浊的额头上，乳白色的膏体均匀涂抹。

雁字无多的动作放轻很多，反观莫惊浊还是疼的龇牙咧嘴。

“我想，你不止做了这一件事吧。”说完雁字无多不自觉的目光下垂。

莫惊浊：“……”

莫惊浊不说话了，也坐的老老实实。

“师兄我可以解释。”莫惊浊伸出三指，其他两指折在手心，做着发誓的样子举在耳边。

雁字无多笑着摇摇头，收起药瓶，收起药箱。

莫惊浊略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师兄真的，真的是季不明先动手，他骗我泡药泉，结果不小心走到女弟子的地方，他跑之前先把我定在原地害得我在戒罚堂念了三天反思，师父都说他觉得丢脸。现在那些师姐看到我，都一副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雁字无多脸上的笑深了一些：“很久之前就跟你说，少跟季不明和少问缘玩，现在好了，戒罚堂的常客得加个你了。”

莫惊浊：“哎，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师兄，大师兄去领我们恨不得面具长在脸上。”

说完，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雁字无多，仿佛刚刚的黑历史压根没谈过：“过段时间就是镜中渊了，师兄可有想好和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