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社的会议在迪歌家客厅里进行着。众人轮流说着近况,失踪的消息多过胜利的消息,每一次情报交换都让屋子里的空气更沉一分。
话题转到社会上的支持者时,有人提起了几个名字:毕业后进入塔特希尔龙卷风队、从替补打到正式击球手、如今在魁地奇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凯尔·沃灵顿公开表明了自己反对黑魔头的立场;曾是格兰芬多找球手的玛尔维娜·温德加入霍利黑德哈比队后也多次在采访中直言不讳;《预言家日报》主编马洛·索恩从去年开始就在头版留出固定位置刊登反黑魔头的内容;魔法部部长哈罗德·明彻姆本人更是从上任起就没有在任何场合给伏地魔留过余地。敢开口的人越来越多,这是今晚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事。
会议进行到尾声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詹姆冲进来时袍子上沾着泥和暗色的污渍,他半拖半扶着一个人——西里斯靠在詹姆肩上,左边袍袖从肩膀到肘部被撕开了一道长口子,底下的皮肉翻卷着,血顺着手臂滴到地板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遇到了埋伏。”詹姆喘着粗气,语速极快,“两个人对四个,跑出来了,但他挨了一下——我想是是切割咒,没伤到骨头。”
“看起来还不算太糟。我想白鲜香精可以对付吧。”穆迪粗声粗气地说。
莫丽·韦斯莱已经站起来了。她顺手抄起迪歌摆在旁边柜子上的一瓶白鲜香精,快步走到西里斯旁边,把药水倒在他手臂上。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缓慢地合拢,西里斯始终没吭声,只是偏着头看墙壁上某张挂画。
会议又持续了一小会儿,把后续的排班和掩护路线确认完,众人才陆续散去。西里斯靠着椅背坐着,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莱瑞娅留到了最后。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盯着他手臂上那道正在收口的长疤看了很久,然后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哭。西里斯活着回来了,还坐在她旁边,伤也不重,哭显得很蠢。可她就是忍不住。
西里斯原本还在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瞧见她这副神情,脸上的漫不经心一点点收起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欠揍的话来缓和气氛,但看她眼泪掉下来,那些话就全咽回去了。他别开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垂下来的头发:“行了,维姬。又不疼。”
莱瑞娅别开头去擦眼泪,声音闷闷的:“我只有你这一个哥哥了。”
西里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收回手,就那么搁在她肩上。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知道了,我以后小心点。”
他知道,妹妹对雷古勒斯的失踪,或者说死亡,一直耿耿于怀。
他又何曾放下过?
他记得那个软弱的傻瓜从小就不讨人喜欢,太乖了,乖得没意思,他在他身旁吵闹,他只会说“西里斯,你又来”。他走的时候,那个傻瓜难得硬气一回,对他说:“那你就永远不是我的哥哥。”他当时想,行啊,谁稀罕。
他也去打听过他失踪后的消息。听说他害怕了,意识到那样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就想着退出。食死徒哪里是想加就能加想退就能退的,所以他被解决了。他果真还是那个软弱的傻瓜。
他以前觉得雷古勒斯选错了。但是如果雷古勒斯真的醒悟了,那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也许是气他选了那边,但是选了那边之后又想回头结果害死了自己。他更想恨他一些,这样会轻松很多。可那个傻瓜连让他恨的资格都没留够。
西里斯闭上眼,觉得手臂上的伤开始真正地疼起来了。
詹姆已经赶回家了,莉莉最近怀孕了,他除了执行任务几乎都不愿意离开她。没有詹姆在身边的西里斯显得安静许多,兄妹又相顾无言了许久才分开。
莱瑞娅没想到艾丽斯还在门口等着她。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在莱瑞娅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什么也没问,只是自然地转过身,和她并肩往外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袍角翻卷。走了一小段路,艾丽斯才开口:“西里斯没事吧?”
“没事。伤口在收口了。”
艾丽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别太担心他了。你哥哥……他们那群人,能力都很强。他们一起行动这么久了,出不了大事的。”
“我知道。”莱瑞娅说。
“你知道归知道,担心归担心。”艾丽斯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但你想想,他们四个什么场面没见过。西里斯那人又倔,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莱瑞娅没接话,但脚步稍微慢了一点。艾丽斯便也放慢了步子,和她并肩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换了个话头:“我们傲罗办公室那边,最近人手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