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母的坟前落满了海棠花。
温雪棠跪在青石板上,看着墓碑上“慈母刘氏”四个字,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从未见过这位传闻中温柔似水的萧夫人,只从萧沉璧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晓。她爱笑,擅绣海棠花,会在儿子练剑受伤时偷偷落泪。
“娘。”萧沉璧点燃三炷香,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我带雪棠来看您了。”
温雪棠接过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起身时,他发现墓碑底座刻着一行小字:
“吾儿沉璧,当如美玉,温润而坚。”
正是那首家书里提到的话。
“婆母。”温雪棠突然开口,“您儿子可是一点都没听您的话。”
萧沉璧正在摆供果的手一顿。
“他既不温润。”温雪棠轻轻点点萧沉璧额角那道浅疤,“上月为了抓逃兵,一头撞在箭垛上。”
又指向他缠着绷带的右手:“也不坚忍。前日替我尝药,苦得皱眉,半夜还偷偷吃蜜饯。”
萧沉璧耳根发红,扯了扯温雪棠的衣袖:“雪棠……”
“还有,”温雪棠对着墓碑告状,“他总把最苦的药留到最后喝,说是怕我看了嫌苦不肯喝。可您知道他多傻吗?那些药明明……”
声音戛然而止。
萧沉璧突然将他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温雪棠感觉到他的颤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萧沉璧第一次在母亲坟前落泪。
“行了。”温雪棠放软了声音,指尖穿过他发间,“婆母看着呢,你丢不丢人。”
萧沉璧将脸埋在他肩头,许久才闷声道:“娘亲喜欢听你告状。”
“那我再多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