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叶家大小姐性格太直率,是超脱年纪的洒脱。
“叶小姐知道我们今天是来联姻的吧?”陈任生无奈。
叶真莫名其妙地打量着陈任生,语气里是不解:“知道啊,不过联姻也没啥,商业联姻嘛都是利益交换,又不代表什么,你有你喜欢的人,我有我喜欢的人,正好,堵他们嘴就行了。”
“很明显吗?”
“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
叶真更加莫名其妙,索性换了个称呼揶揄:“小陈总,你都emo成这样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陈任生苦笑,这么打了,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言明自己上脸,越活越回去了。
又想到自己这一路虽勉力强撑,但实在不在状态,现在又不愿意拜,确实明显,不怪人家姑娘眼尖。
“哎哟,别emo了,来都来了,顺便就把你跟他的姻缘求了呗。”
“......我怕他不想。”
.......
“你管他想不想呢!”
叶真抽过陈任生手里的香,直接插进香炉里,一脚把人踢跪在蒲团上,摁着陈任生的脑袋就让他磕头。
可怕的怪力少女。
不过从第二个头开始,就是陈任生主动磕的了。
脑子里全是顾知意凑近的鼻梁,湿润的嘴唇,以及专注凝视自己时的眼神。恍恍惚惚,眼神空洞着拜完,连血丝里都是他的身影,到最后也不知道求了个啥。
从红鸾星殿的大门里出来,叶真去讨了红布条往榕树上挂,陈任生远远就看见叶真写了她小叔的名字。
......写得那么大,生怕菩萨看不清。
陈任生没去凑热闹,反倒是去求了个护身符,偷偷往护身符里塞了颗扣子,挂在了手机上,当手机挂件。
待两人忙活完,看见陈岱川和叶叙安两位老总都等在一旁。
叶真雀跃着一路小跑到自己小叔身旁,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刚刚在红鸾星殿看到的一切,而她的小叔只是克制地点头,看上去不愿跟自己侄女太熟的模样。
谁都有那个求不得。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四人在山脚分别,陈任生与叶真交换了联系方式,掏出手机时护身符被陈岱川瞧见,意味绵长地看了好几眼。
一坐上车,陈岱川就问了,问这是什么。
陈岱川平日里不管这些琐事,所以陈任生也就在那一瞬立马提高了警觉,如临大敌。
还是老老实实地答,护身符,求个平安。
陈岱川靠了回去,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让整个后背都由座椅托举,极度放松的姿势。
陈岱川:“你对叶小姐怎么看?”
“聪明,脑子好使。”陈任生答。
陈岱川又点了点头,似是评价:“她比你拎得清,从小你就差在这点。”
“......”过去陈任生听不得这种话,他事事争第一最怕听见陈岱川说谁谁谁比他好。
偏偏今天见了叶真,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清醒得要命,在感情里有陈任生学不来的洒脱。
叶真在临走前甚至还偷偷跟陈任生叮嘱:“到时候订婚宴我们多搞几次,这样我就有机会多见我小叔几面~”
语气里对自己那点小聪明满意得很,小聪明藏都藏不住。
叶真是一位目的性很强的小蛋糕,极有嚼劲,小疯子,看得出她小叔拿她没办法。
而陈任生这方面确实不行,伪装得再好也多愁善感,踌躇不前,之前只是没恋过,这次恋了自然就瞒不住陈岱川的眼睛。
“你不用担心,我不做棒打鸳鸯的恶人,”陈岱川手指敲击着皮质扶手,司机就懂事地将车窗往下降了点,微风就灌进了车厢,“联姻,价值交换而已,叶家那丫头都懂,你不用想太多。”
这是陈任生想要私下谈的话,随便谈,陈岱川不会管。
“你要是愿意,就把人带过来,我见见。”
这是给名分,但不准闹事的意思。
陈任生想要开口说不用,嗓子却被糊住,冷汗从上车开始就止不住。
让陈岱川知道了,很多事就开始不由己。
陈任生还是扛不住陈岱川的威压,陈岱川嘴上说得再客气,实则已经一锤定音,这场鸿门宴,陈任生注定要领着顾知意去跟他吃。
“等画廊的事忙完,你也歇一歇,休息一下,抽时间准备下订婚宴......就定在蓝湾码头吧,排场大点,别被人看了笑话。”
蓝湾码头算是他们这儿最好的宴请地点了,这事要给足叶家排面。
陈任生没接话,少见,头都没点,至少在这一刻,陈任生是有二心的。
陈岱川却乐得见,笑意都明显了些,直达眼底:“呵呵,任生,我老了,想退了,你得让这个做父亲安心。”
非要说,陈岱川自己也想不通。
怎么看陈任生为情所困,失了分寸,自己仿佛才拿捏住自己这个儿子的命门,好像这样才能放心,才真的想赋予陈任生权限,让他继承他该继承的那部分。
那份放在保险库的家族信托终于不再是拿捏儿子的筹码。
可是,让陈岱川真正开始信任陈任生,居然是一场婚约,一次情动。
陈任生读懂了陈岱川眼底那份难得的信任,却觉得好讽刺。
所以他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到底图了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