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一身湿气回家,打开灯时,客厅的灯丝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闪了几下,“砰”的炸开,彻底灭了下去。
我只好切断电源,草草洗漱一番将自己塞进书房。
梳理条例的过程让我暂且排空杂乱的思绪,钢笔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断了墨。
我记得抽屉还有瓶没拆封的墨水,低头翻找,摸到了被我遗忘在这的旧手机。
工作被抛到一旁,我犹豫的按下开机键。
没有戏剧性的无数消息弹出,这七年间,手机号早就换了主人,大部分的账号都被回收。
我嗤笑自己的妄想,点开唯一可以怀念的相册。
七年前的宋然,一脸稚嫩的靠在我身侧。
我点着照片的边角,放大宋然的脸。
那时候就比我高了……
我往下翻,翻开的不再是我跟他的合照。
原来只有一张吗……
我还想再划回去看看,但不堪重负的手机熄了屏,我反复按着开机键也无法让他亮起。
我手忙脚乱的起身,去房间找充电器,电源接通时,看到充电的标志我舒了口气。
我守在手机旁边,睡了过去。
清晨被闹钟吵醒,我连忙起身查看放在枕边的旧手机,发现还能用后,我将那张照片转存了出来。
今天休假,我开车到了宋然公司楼下。
寻问前台时忘了自己并没有预约。
“这是我的名片,可以帮我向上转交一下吗?”
前台小姐看了眼,不好意思地将名片还给我,“抱歉先生,宋总目前拒绝见客。”
“好……谢谢……”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直接打通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
我这才发觉自己堵在了门口,赶忙侧身。
“宋总,就送到这吧,这次合作多亏了你,后生可畏啊。”
“梁总客气了,晚上的聚餐您可一定要来。”
熟悉的声调就在我耳边响起,人群也在此时攒动,我来不及躲开,被带着挤出了门外,再看向声音处,那里已经没了人影。
我在宋然公司门口蹲了几天,始终没见到他。
回家时半路下起了大雨,我的车被限号,等我跑进地铁时,身上的衣服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
即使回家冲了热水澡,但还是没发烧来的快。
我迷糊的躺在沙发上,客厅里暗沉沉的。
我这才记起来,忘了找上门维修。
我瞥了眼手机,给江延拨去了个电话。
“喂?哥?”
“嗯……”我的嗓子哑的厉害,发出声音时喉腔胀痛,“帮我买点药……”
“我现在过去!哥,你可要撑住啊!”
我苦笑,为江延的脑回路感到无奈,咳了几声,我爬起来,声音虚弱无力,毫无信服,“我没事……咳!”
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我偏头捂着唇,胸腔剧烈起伏,丝丝血腥味充斥喉间,我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江延闯进来时,我已经烧的意识模糊,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意识像片枯叶,浮在水面上,被浪推过去,打过来,最后慢慢沉入水底。
有人在叫我,声音又远又近。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