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玄黑,龙纹镡口,三尺七寸刀气凌人,这是……龙烬刀?
桓旭惊然。短短一日,他竟看见了两件昆仑神器。
“你走,此人交给我。”
龙烨拿着龙烬刀,身上薄衣已然湿透,衣衫破碎、褴褛,可本人却不狼狈,挺立的身形,坚毅的眸光,令他看起来不似妖而似神。
桓旭怔了片刻,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退开。
龙烨来到王善仁脑袋旁,将刀深深插到其旁边的泥土上,一阵杀气袭来,王善仁瞬间明白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王道长。”龙烨蹲下身,声音低沉,“你说的没错,我便是那日从你刀下逃走的青龙的孩子,我再问你一回,我爹的护心鳞,你还不还我?”
王善仁:“还……我还……啊——”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哀嚎响起。
护心鳞是有灵气的法宝,若是长期放置在身上,鳞片自动附在肉身上,由此达到更佳的防卫效果。百年过去,从龙苍身上取下来的护心鳞,此时已然与王善仁血肉相连,龙烨没等王善仁有准备,徒手将其拔下。
剧烈的疼痛让王善仁口吐鲜血,他神智不清醒,不停叫唤,“不……不……别杀我。”
“吵死了!”龙烨掌心释出红光,轻轻炙烤祛除龙鳞上残留的血液秽物,“当初你夺我爹护心鳞的时候我爹比你疼百倍千倍!”
王善仁看见龙烨掌心的红光,瞬间想起方才的烈焰,恐惧充斥全身,彻底绷不住了。
“别杀我!别用离阳火杀我!求求你!别用离阳火!”
王善仁用尽最后一口力气歇斯底里,眼眶流出大量红色的泪水。
龙烨震惊,身旁两龙瞬间惊觉,“龙烨,快取眼泪!”
龙烨回神,取出白玉瓶接那血泪,泪落玉瓶,瓶中泛起一道红光,霎时间,掌心传来一阵温热,一个画面突然涌入龙烨脑海。
一个高大的男人,手持黑刀站在断崖前,忽地天空劈下一道惊雷,他弃下黑刀与乾坤袋,在数道雷电的轰劈下羽化成神,飞天而去,一去不复返。
这是龙烨出山以来收到的第一滴七情泪。与秋霜掺杂了爱恨的泪水不同,王善仁对死亡的恐惧纯粹而极致,他因恐而泪,其血泪为七情泪之恐泪。
“七情泪至纯至净,往往也会带有一个人内心深处最难忘的记忆。”
龙烨回想起爹爹的话,他方才看见的,便是王善仁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此人与无数修道人一样,至死渴望得道飞升。
王善仁:“我是……大师兄……师弟成了,我也……可以……只要活着,我也可以……”
龙烨:“你们总是我们是妖就该被诛杀,如今却求我饶了你,你们挖我们的内丹炼丹时,可曾听过我们求饶的声音?”
王善仁:“求你……我有苦衷……”
“我不想听。”
龙烨冷冷说毕,拿起龙烬刀,大发慈悲,一刀抹了王善仁的脖子。
刀上血迹洗净,雨水也停止。
龙烨将刀一扔,仔细将护心鳞收起来。
“天啊,龙烨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的冰蚕衣呢?”
龙烁的声音忽然响起,龙烨这才低头看了看——衣角沾满泥污不说,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布。
他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桓旭。
“我的衣服被他拿走了。”
二龙齐看向桓旭。
桓旭此时才从井下将秋霜救起。
石井被王善仁施了障眼法,方才风雨交加,雨水积在井中,秋霜险些又被淹死。
本就是弱小女子,如今接连遭遇祸事,桓旭于心不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他正要说些话安慰,只见不远处,一股直直的目光整齐朝他看来。
龙烨的神情一如既往,而他身旁两位一紫一红的哥哥,神情正如前些日龙烨看郑生搭讪陌生女子那样,又惊又鄙夷。
“大哥,还好我们来了。”龙烁瞪大眼睛,“那人有问题。”
“嗯。”龙煜点头,转头问龙烨,“他为何能拿你衣服?”
龙烨出山前,大家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啊。
龙烨:“那天我在洗澡,池水太热了,我洗到中途迷糊了,他就把我的衣服拿走了。”
“…………”
龙煜与龙烁双双对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龙烨的话,紧接着又双双看向龙烨。
“他看你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