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消息——最能达到墨穗宁要求的,是不经任何处理的竹片,只需保证弯曲弧度一致即可。
然而,坏消息却是——形变后恢复力度不行。
翻译过来,即是,首次被顶开,回弹回不到原始形态。
也就是说,原本能压住两个大气压强的竹片,回弹后就只能压住1.5个大气压强。
而更麻烦的是,再往后,竹片基本失去了反向形变的能力。
也就是说,当关在罐内的水蒸气因温度降低而冷凝,导致内层陶罐内形成负压状态后,竹片不仅毫无助力,还会成为阻力。
因为,竹片上的锥形件会因罐内负压,被外部大气压紧紧压住,竹片维持着向下压的形变。
这种情况下,基本很难开盖——顶部、内层陶罐的盖子。
墨穗宁在那想着解决之法。
匠人们却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好一会儿后,刘老工匠才作为代表,小心翼翼地道:
“大姑娘,那个竹片,既然二次使用时效果大降,那何不干脆用一次就换?”
“啊?”墨穗宁抬头。
刘老工匠继续解释道:“这竹片易得易制,给个样子,农户们自己就能做,一天换几次都不成问题的,而且用过的竹片还能扔炉子里烧成炭用,也不浪费。”
“哦。”墨穗宁一拍脑门,笑道,“是我想多了。”
一不小心就站到现代产品的设计观念上——即傻瓜式使用方法。
撇开这点后,墨穗宁倒是很快想到了负压的解决办法——另加一个小气孔就成。
在竹片被顶开又回弹后,小孔处用麻布堵住,再借用外层蛭石层压紧即可。
等到需要开盖时,只要先抽出麻布片,略等一会儿,待外部空气进入,内外压差消除,自然就容易开盖了。
然而,待墨穗宁讲解完思路,匠人们却全体惊呼。
“哎呀,原来负压是这个意思。”
墨穗宁不解地眨眨眼。
匠人们却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老朽们做茶壶、酒壶时,其实也会在壶盖上留这样的小孔。只不过我等之前只是知道壶若无小孔,茶水、酒液每次都只流出一点就倒不出来了。竟完全不知其中缘由。”
匠人们的思路一打开,倒是很快又想明白了其它类似的例子,兴致勃勃地给墨穗宁介绍倒装壶、公道杯等等器物来。
“……一半是酒,一半是毒,真真害了不少人哟。”
“毒?谁中毒了?”
吴郎中被“毒”字一惊醒便下意识大喊,喊完一看,不禁老脸通红。
“爹!你!”吴白芷也脸红,丢人丢的。
她爹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也跑来听姑娘讲课,结果一听就睡着了不说还打呼噜。
她都偷偷让黛十三帮忙将人挪到角落里去了。
结果,居然给她来这一出。
吴氏父女俩尬得不行,其他人倒是被引得哄堂大笑起来。
因暴风雪而显得略有紧绷的气氛也为之一散。
大家是轻松了,吴郎中却受不住,眼角一瞥到满是纱布的影子,当即夸张的道:
“哎呀!你俩来得正好!你们原本体内火气未除,如今又沾染了寒气,两下相冲,怕是会不好,快,给老夫瞧瞧。”
顾清言直直地瞧着说话间已经冲到自个儿面前装模作样把脉的瘦小老头,眼神极为危险。
然而肩膀处突起的压迫感让他只是呲了呲牙,没有动手。
一旁的姚三刀缩了缩脖子,对于主子在自己离开后的安危及其担忧。
顾清澄则是远远地与另一端的墨穗宁略微点头致意,便提着手里的人预转身去寻一隔间。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抹橘黄光晕中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