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祁州郡墨家,尚不知京里的情况,也不知墨老大人的信件已从京城出发,都还在突起的暴雪而忙碌。
唯一不同的,就数徐五姨娘这里。
旁人抱怨雪太大,清理困难。
她却大赞,下得好,越大越好。
“可是……姨娘,这雪太大了,老匠人们的年纪毕竟都那么大了,据说大多还有陈年旧疾,这万一真冻出个好歹来……”
“呵呵……怕什么,老东西真被冻病了才好。我一心一意按秦妈妈、大娘子的吩咐做事,如何能怪我?”
见身边的人依旧忧心忡忡,徐五姨娘倒也说了句宽慰的话。
“且放宽心,我心里有数,雪又能下几天?待雪停了再补送上去就是。”
“你们与其为那几个老东西担心,还不如帮我多盯着点老爷的去向。哼,大娘子我动不了,秦妈妈我还动不得?”
……
庄子里
墨穗宁睡了一路,回来迷糊着喝完药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始终未醒。
王管事左等右等,实在着急,干脆跑来青石院里等着。
“王管事你不冷啊?姑娘没事的。”吴白芷干巴巴地解释,“之所以一直没醒,是因为我在汤剂里加了安眠的药。”
王管事本来只是在干着急,一听这话,恨不得冲上去和吴白芷打一架。
“你!你!你!唉……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成么?能不能让大姑娘醒一下,醒一会会儿就成。”
“那怎么成?药性相冲,于姑娘身体不好。”
“我、我……”王管事也不知说什么好,一甩袖子,“既然你不行,我找你爹去。”
“我爹还不如我呢。”吴白芷嘀咕一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姑娘睡得可安稳?”
黛玖点头,“王管事干嘛来了?”
“谁知道呢?总不过是庄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再说姑娘对那又没兴趣,还总让姑娘费神……”
吴白芷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忽然精神抖擞地拉住黛玖道:
“刘伯不在,终于不用陪他反复折腾滑石粉了,我们先试试高岭土?”
黛玖自然同意,两人便守在墨穗宁卧房门口,打下帘子,折腾起高岭土的提纯去杂来。
然而,她们还没做多久,王管事还真拽着吴郎中来了。
后头还跟着一个刘老工匠,同样面露焦急。
黛玖、吴白芷互视一眼,顿觉大事不妙!
当即让路,快速收拾好手里的东西,跟了进去。
不得不说,吴郎中毕竟行医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看过吴白芷的方子,又给墨穗宁诊过脉,便现教了吴白芷一套按摩手法。
如此,便在不损墨穗宁身体的前提下,让她醒了过来。
“王管事……”墨穗宁一瞧见人,便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承诺,“庄子里能否挪些炭出来,借给村庄那边?”
王管事苦笑,“唉……大姑娘可知在下为何着急忙慌地请吴郎中将你唤醒?”
接下来,王管事便将徐五姨娘故意扣下炭,还提前高价收炭的情况给说了。
“现在恐怕不止是咱们庄子和那村庄缺炭,这方圆数里,所有被高价收炭之地,都缺。”
说到这里,王管事面色更苦,接着道:
“连咱们庄子的出入道路都能被堵,其他地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雪……唉,也不知会冻死多少人。”
墨穗宁万万没想到,形势居然变得如此严峻。
产生热量的法子有很多,但是哪个能用,还是得先搞清楚庄子里的情况。
故而,她沉吟一会儿后,便依次吩咐起来。
“王管事,有些东西,我需要你先帮忙统计一下数量。”
墨穗宁此刻沉稳理智的态度无疑成了王管事的主心骨,当即表示一定统计得分毫不差。
“好,你且记下,木柴、木炭、石炭、铁、铁粉、生石灰……”
墨穗宁一连说了许多,王管事是越记心里越稳。
大姑娘果然有成算。
待王管事风风火火地离开,墨穗宁便让黛玖抓了把蛭石过来,放到刘老工匠手里。
“这是蛭石,不知刘工匠可有见过?最近可以在何处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