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时候,好好歇一歇了。
“那我先……”陈茵刚要转身告辞,忽然猛地顿住,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正事。”
她此刻心里还记挂着药铺,如今正是忙碌的时候,自己出来已有不少时辰,再不回去,谷芽一个人在铺子里怕是要忙得焦头烂额。
方才一门心思想着肃王的事,竟把此行等她的真正缘由忘在了脑后。
她定了定神,认真开口道,“沈尚书对您献上的药方感激不尽,特意嘱咐我,想寻个时机亲自登门,当面向您致谢。”
秦怀谨想也不想,当即摆手回绝:“不必了,药方不过是偶然得来,能派上用场便是好事,何须特意道谢。”
她对这位沈尚书本就没什么好感。
先前听闻沈尚书夫人病重,她恰好手中有对症的药方,还真心欢喜了许久,只觉得自己能救下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也算一桩善事。
可也正是因此,她才渐渐了解到,工部尚书沈濂这位朝中重臣,背地里实在是个……
秦怀谨心中冷笑,已然不知该如何形容沈濂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渣。
外人只知沈尚书夫人缠绵病榻多年,他依旧四处寻医问药,看似重情重义、不离不弃。
可内里的龌龊,又有几人知晓?
他夫人自嫁入府中便身子亏虚,多年未能诞下子嗣,成婚第二年便一病不起。
而沈濂在夫人病重卧床的同一年,就悄无声息纳了外室进门。
那妾室看着低调安分,从不在外张扬显摆,心思手段却半点不弱。
入府不过两年,便顺利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在尚书府中站稳了脚跟。
可怜他的夫人拖着病体独守正院,对外还要维持着夫妻和睦的假象,背地里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秦怀谨心中反倒暗自庆幸,算是能借着药方,帮到这位素未谋面的苦命女子。
只盼她服药调养好身子之后,能多为自己打算,好好争一争该有的权益,别再这般任人委屈。
见秦怀谨态度坚决,不愿与沈尚书见面,陈茵便顺势点了点头,不再多劝。
好在她本就是药铺掌管,常年在外与人打交道,最是懂得说话分寸,说直白些,便是为人圆滑通透,凡事都给自己留足了转圜余地。
先前沈尚书托她转达谢意时,她并未一口应下,只说会代为转告。
如今秦怀谨直接回绝,她也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不会有半分为难。
见事情说定,陈茵也惦记着药铺里的事务,不敢再多耽搁,匆匆与秦怀谨道了别,便快步离去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秦怀谨,和在一旁默默收拾了半晌的白芷。
秦怀谨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买下这处宅子,本就只是图个能安安稳稳睡觉的地方,简单收拾出床铺便足够了。
方才一门心思与陈茵商议事情,全然忘了身边还跟着白芷。
这丫头向来眼里有活,方才她们说话的片刻工夫,她已经麻利地寻来清扫工具,把靠近院门的几级石阶打扫得干干净净,半点尘土都不见。
秦怀谨看着石阶一尘不染,与一旁的路面格格不入的模样,连忙上前轻轻拉住白芷,“别忙活这些了,这些粗活哪用得着你动手。你的手呀,就该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白芷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轻声问道:“小姐,明日想吃些什么?”
“随意就好,你看着安排。”秦怀谨挥了挥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今日你便先回去歇息吧。记得跟明日赶车的车夫说一声,直接来这里接我便是。”
“殿下,您竟要住在此处?万万不可啊!这院落还未曾彻底打扫规整,如何能住人?早知您是这般打算,我……我当时便不该将银钱交出去购置这宅子!”
白芷本就因方才劳作累得满面通红,此刻一急,整张脸更是涨得通红,连耳尖都透着滚烫的色泽。
白芷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让秦怀谨独自一人留下。
一来,若是真叫殿下在这简陋宅子里住下,她回去实在没法向良嫔娘娘交代;二来,这一个多月来,殿下待她亲厚照顾,她打心底里感念,断不能看着主子放着好好的怀王府不住,偏偏来这儿委屈受罪。
虽说怀王府算不上多舒心惬意,可终究是王府,规制周全,哪里是这刚买下、还乱糟糟的小院子能比的。
更何况这宅子紧邻闹市,人杂纷乱,若是让殿下独自一人留在这儿,万一出了半点差错,她就算是百死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