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连忙上前扶起其真:“小道长,你这是做什么?”
她看着其真,露出为难的神情:“其真道长,你师父为何惹上了锦衣卫,不知你可否细细跟我说来?”
其真也没隐瞒:“其实我们也不知,那位陆大人自一个月前开始,好像便频繁出现在山脚下,只是很少来我们观里。”
“今日应该是他第一次来,他刚来我师父就受了重伤,他还要把我师父带走!”
其真越说越哽咽。
尽欢皱着眉,上京与林州相隔不远,从哥哥身死到扶棺回乡,用了不过大半月时间。
这样看来,恐怕哥哥的死,真的和陆为舟脱不了关系。
她沉眸,身子略微有些发颤。
听眠注意到她情绪不对劲,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尽欢冷静下来,她压下自己的情绪,对其真开口道:“你师父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没有什么反常之处吗?”
其真挠了挠头,仔细思考了一番。
“倒是有一件事,师父最近常常说,自己在等一位故人。”
尽欢诧异开口:“等一位故人?”
其真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师父最近总是拿着本书,他刚刚让我多读书......”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样,快步走到无忧子床边,弯着身子伸手往里够。
尽欢看着其真的动作,没有说话。
其真很快拿出来了一个箱子,把它推到了尽欢面前。
他蹲在地上对尽欢勉强一笑:“这是师父珍藏的一些书。他既然跟我说让我好好读书,也许在这里给我留了一些什么话。”
尽欢听着,也觉得其真说得有理。
她蹲下与其真一同打开那个书箱。
最上面的就是《道德经》《南华经》,其真拿出最上面的那本书,在手里摩挲着。
尽欢见状,伸手拿起了下面的那本《风物志》。书箱里全是道家书籍,只有这本《风物志》与众不同。她往日里也最爱看各地《风物志》。
她略微翻了翻,书里却掉落出一封信!
其真和尽欢都愣了,两人连忙凑到一起,拿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却让尽欢愣住了,那是哥哥的字迹——“无忧吾友收”。
许尽欢不由自主地泪湿眼眶。
其真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拿起信,小心翼翼地拆开。
尽欢抑制不住地落泪,其真什么都没说,两人一同看着信上的内容。
“无忧亲启:
吾生于天地,若归于天地,亦是命数如此。若有故友来寻,烦请告知,莫困于凡间诸事,身死为空。吾身当此劫,无悔。”
她接过其真手上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清风明月应该就在门外不远处,她不能暴露出太多情绪。
半晌,她闭上眼睛,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
再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其真道长,你师父是因为这封信被带走的吗?”
其真摇了摇头:“道友,我不知道。”
尽欢把信纸还给其真,对他开口道:“小道长,我会想办法看能不能救出你师父。只是我势单力薄......”
其真很是感动:“没想到道友如此宅心仁厚,我替师父先行谢过道友了。”
他朝着尽欢深深一揖。
尽欢伸手扶起他:“小道长客气了。”
她和其真匆匆告别,然后登上了回府的马车,一路上神色如常。
回到晚香堂院子中,尽欢带着听眠迈步进入暖风阁,示意清风明月二人守在门外。
她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听眠担忧地看着尽欢,又害怕外面二人听到动静,满脸紧张。
她拿出手帕,递给尽欢。
尽欢接过,轻轻拭泪。
等她收拾好情绪之后,才开口道:“陆为舟带走了白云观道长,咱们倒是可以借着其真道长的名义,去寻陆大人。”
听眠点头:“小姐聪慧。”
二人对视,都被对方眼里的痛惜惊到。
听眠也不由自主眼泛水光:“小姐......”
尽欢摆手,示意听眠不必多说。
信她们二人都看到了,哥哥的事情,无忧子肯定知道真相。
她对着门外唤道:“清风明月。”
二人推门而入,站在尽欢面前拱手行礼:“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们去查查,陆大人是不是把无忧子带回了诏狱。”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她们下去之后,尽欢坐在书案前,提笔想练书法,却怎么都无法下笔。
她脑子里全都是“身当此劫”四字,笔尖墨水滴落在纸上,她才猛地回神。
下笔,写了个大大的“劫”字。
到底是什么“劫”,需要哥哥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写完之后,随便拿毛笔乱画了几笔,看到墨水完全把自己写的字涂黑,尽欢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的字是哥哥教的。
暮色渐沉,尽欢一直在等清风明月的消息,晚膳也没好好用几口。
天将黑时分,清风明月终于回来了。
“小姐,我们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