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梁行带人打开了粮库,看着满满当当的粮仓,在场之人无不惊讶不语。他不由地与身边的余肃叫骂一声:“这么多!这群混蛋据为己有,也不考虑百姓的死活……”
卫衡下令把粮食交由袁烬一并分配,万不可乱了秩序,更不能让有心之人暗中捣鬼。
宜念带着一个宫中的嬷嬷过来,嬷嬷看上去,年纪应在三十上下。
“殿下、叶将军,此人说她是嘉州人,请求回嘉州去。”
宜念话还没说完,嬷嬷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求上官开恩,放我归乡吧,我家中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看,小的实在放心不下啊。”
叶端便道:“放你回去可以,但你需将自己的身世说明白。你是宫中的嬷嬷,当是自幼便在宫中了吧?”
“不是。我本在大户人家侍奉姑娘,但那姑娘被大王看中了。姑娘本已许配了人家,只是还未成婚,大王竟将姑娘夫家随便按了个罪名,发配充军去了,姑娘就被接来宫中,我就跟着来了。
“我夫君在翠山从军,家中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无人照料。我这一入宫,不能回去看他,已是牵肠挂肚,还望上官开恩,放我回去见见儿子吧。”
叶端稍稍怔愣:“你夫家可是姓石?”
嬷嬷惊愕:“正是!”
宜念闻言,亦惊异道:“嬷嬷,你可知眼前的这二位上官就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去年嘉州发洪水,正是叶将军和殿下不顾自身安危,返回去才将你儿子救出来的。”
嬷嬷闻言,连连叩首:“小的多谢二位上官,多谢二位上官。”
“快起来。”叶端忙扶起她来:“等你回家后,好好过日子,不必再担心与儿子分别了,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北江之战以长荣大胜告终,卫衡安排武卫左军驻守翠山一带,右军驻守两山营地、同时负责漠州与八城地区的巡防,中军与前策都交由叶壹暂代大将军,负责镶城、涧中等地的安全,以剿灭残敌,及应对可能又的暴乱。其余武卫军,便随他一起,班师回朝。
回朝的队伍在漠州集结,留有两日时间短暂休整。
恰逢女医会带着恕意和传茸抵达漠州城,叶端便与卫衡进了城。
医馆里,谷恪与二人施礼过后,在叶端的示意下,先带二人去见了恕意。
一进门,卫衡就见一花发之人背身而坐,身影不算高大,却算挺拔。
听见动静,那人转头看来,警惕的视线扫过卫衡等人。
谷恪上前道:“老先生,这位就是……”
“晋王殿下?”恕意抱拳,“殿下英姿,颇有当年穆将军风采。”
卫衡上前一步:“你见过舅舅?”
恕意答:“太宗送穆将军出征时,小的有幸远远见过一眼。”他走出桌前,便在卫衡面前跪地叩首,“小的恕意,参见殿下。”
卫衡伸手搀扶:“老先生快快请起。”
他与恕意落座,便道:“能找到先生,还是在母妃与我生辰宴的画像上找到的蛛丝马迹。请教先生,当年你既得了父皇赏赐,又怎会十年销声匿迹?”
重提往事,恕意一声叹息:“诶……说起来,陛下的赏赐是天大的好事,但也可招来数不清的祸患呐……”
恕意说,那年被太宗赏赐时,他还只是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内侍。本无机会殿前侍奉,不过是机缘巧合,被迫代了别人的班值。
他得赏赐的事在宫中传开,羡慕他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其他内侍的嫉妒。其中就有他的师父。他师父担心他还不等表孝心就被太宗重用,故而对他心生忌惮。
且其师父与内侍局的管事往来甚密,两人一合计,便将恕意派去帝陵守陵,一去就是十年。
后来,还是荣妃看见画像时,才想起恕意,与皇后说了一嘴。皇后派人到内侍局过问,得知恕意还在帝陵,便将他召了回来侍奉太宗。
“如此……还真是波折不断。”卫衡喃喃着。
他看了看恕意:“先生定知我来的目的。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望先生告知。”
恕意稍稍停滞片刻,才道:“……世事弄人,我回宫不久,就在那夜亲眼目睹了一代忠良如何沦为了阶下囚……”
那是昌宝三十年,本应在南疆与穆安恭一同守城的南境军副将颜波,却突然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