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悠缓响起,她凑近沈今越:“我唱得不好。”
“没事。”沈今越看着她,“我也唱得不好。”
……
“好,唱得好。”
万松放下手机,带头鼓掌。
“这叫唱得不好啊?”赵珈亦心跳很快,她看了眼沈今越,他握着话筒的样子像极了在礼堂演讲的时候,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那是三哥谦虚。”
万松跻身进来,堆了满脸的笑:“他上小学的时候参加过唱歌比赛,得了一等奖。”
沈今越有些无奈:“万松,那么久远的事情你也翻出来讲。”
“嘿嘿。”万松挠了下后脑勺,嘴里没停,“也有不久远的。”
沈枝意也凑了过来:“什么?”
“当年大学有交换项目,三哥非要参加。”万松明显喝了不少,他拍了拍沈今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家都是出国,他倒好,来了个‘反向交换’,没一个人能想明白。”
“去港城交换了半年。”他打了个酒隔,“嘿嘿,三哥,你给我们说下,你学到了什么?”
“你喝多了。”沈今越不动声色地托住万松的胳膊,语气平淡,赵珈亦清楚地感觉到,身边沈今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万松反驳:“我没有喝多。”
付斯年适时走过来,将话筒塞进他手里:“没醉就唱歌。”
“不会。”万松不由分说地又将话筒给了沈枝意,“枝意,你唱。”
“不唱。”
“唱嘛!”万松不依不饶。
沈枝意叹了口气,接过话筒。
赵珈亦站在不远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万松。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双手捧着手机,看得专注。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一股没由来的憋闷感,突然堵在赵珈亦心口。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却恰好被万松听见。他抬起头,对上赵珈亦明显不悦的眼神,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咧嘴笑了笑:“三嫂,刚才你和三哥合唱的视频我录了,隔空投送给你啊?”
“不用,你发给沈今越就行。”
“好吧。”万松摸了摸鼻头。
“你别针对他。”沈枝意只唱了半首,“他又不知道。”
“他不去招你,你能看上他?”
“怪我,明知他不婚,还控制不住自己。”
“你别这么说,”赵珈亦握住她的手,“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好啦。”沈枝意搂住赵珈亦的胳膊,“晚上收留我吗?”
“当然,我家就是你家。”
“卡卡,干妈来了。”
沈枝意第一次见卡卡,非要摘下手链,戴在卡卡的脖子上。端详半天后,得出结论:“珈亦,卡卡毛色太深了。”
“是。”赵珈亦失笑,顺着醉鬼的话说,“下次你戴个金镯子来,那个显色。”
“好说,我明天就去给它买个金锁。”
折腾到了后半夜,沈枝意才沉沉睡下。
赵珈亦蹑手蹑脚地关了灯,出了房间门,客厅里还亮着一盏落地灯,沈今越坐在沙发上,头发半湿,显然刚洗完澡不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结束后,她先带沈枝意回来,对方去送老师和万松。
“不到一点。”沈今越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怎么还没睡?”
“喝水。”
沈今越的声音很轻,带着许久未开口说话的沙哑。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暖光下,他的眼尾微微泛红,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和水一般的温柔。
“珈亦……”
“我去睡了。”赵珈亦仓促地打断了他,“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看着赵珈亦逃避似地仓促的背影,沈今越俯身将冲他摇尾巴的卡卡抱起来,用没有办法的声音说:“卡卡,妈妈生气了,我该怎么办呢?”
赵珈亦也没有睡觉。
她坐在主卧的飘窗上,手抱着膝盖,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幽蓝的光,浏览器搜索框里,是那两个她一直不敢深究的名字:
沈今越 霍曦文
为什么偏偏是港城?
出生在港城的霍曦文,大学是不是也在国外读的?
所有的问题在按下确定键后都会得到答案,赵珈亦迟迟不敢。
本以为自己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喜欢沈今越。
当“霍曦文”的名字重新出现,她的勇气像退潮的海水,正从她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
沈枝意翻了个身,眉头紧皱着,睡着不太安稳。
喜欢上一个不会喜欢别人的人,和喜欢上一个喜欢着别人的人。两种最无望的喜欢,偏偏同时降临在她和沈枝意的身上。
赵珈亦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