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去了。”

她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下去的。走出去好几步，才敢回头。

沈今越还在看她。车灯亮着，车窗落下一半，露出他半张被粉色碎发遮住的侧脸。路灯透过挡风玻璃，在他眼底铺成一片温柔的光。

赵珈亦朝他挥了挥手，转过身，快步走向那扇门。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Shen.JY：我在外面等你。】

五个字。

她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她的心情，并没有以往那般沉重。

赵珈亦到的时候，王琪影正在和人打电话，嘴边的笑意娇俏，尾音拖得很软，是很会撒娇的那种语调。

她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残留的笑意：“赵小姐，坐。”

赵珈亦拉开椅子，从头到尾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

“你是赵明最漂亮的一任女朋友。”

实话说，王琪影比照片上漂亮许多。更重要的是，她是赵明承认过的女朋友中最年轻的一位。

“我就当你夸我了。”

王琪影无所谓地笑了下，将菜单递给赵珈亦：“这家你爸爸带我来吃过，味道很不错。”

赵珈亦接过菜单，随意地翻了两页，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妈第一次就是在这里抓住他出轨的？”

王琪影的脸色变了变，嘴角的笑意险些挂不住：“赵总现在已经改了。”她稳住表情，“他说过，他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一辈子？”赵珈亦合上菜单，扔到桌子上，“看上赵明的钱就直说，别玷污了爱情。”

“赵小姐也结婚了，沈总同样位高权重，你凭什么相信他能给你带来幸福，我就不能相信赵总。”

“他也配和沈今越相提并论？”赵珈亦抬眼看了表，她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十五分钟，“听我一句劝，人心不足蛇吞象，做人做事，都要懂见好就收。”

王琪影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脸上浮起一种刻意营造的慈爱：“赵小姐是个敞亮人，我也不兜圈子了。”她看向赵珈亦，径直开口，“我要和赵明结婚，我们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干扰我们的生活。”

“你要不要脸？”赵珈亦的手握住玻璃杯，指节微微泛白，忍住泼出去的冲动，“你敢把这句话讲给赵明听吗？”

“故人已逝，挂念又有什么意义呢？”王琪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就剥夺你爸再婚的权利。”

水最终还是泼了出去。

赵珈亦站起来，气定神闲地将空了的杯子扔在地上，玻璃碎掉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你也配提我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以为用舆论逼迫赵明承认你的身份，你就高忱无忧了？”

王琪影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赵珈亦继续道：“别以为我今天来了就是好说话，你要是敢越界，尽管试试。”她拎起包，“我劝你，在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前，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王琪影显然被气得不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都在发颤：“你要是敢对孩子做什么，赵明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还没有无聊到这种程度。”说完，赵珈亦掏出手机，打给了赵明，唇齿轻启，将火气发泄出去，“赵明，你要是再纵容王琪影来找我，以后就别想再过一天清净日子！”

挂断，她重新看着王琪影，一字一句，认真道：“你要想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已经很包容了，但想当赵家女主人——”她顿了下顿，声音不高不低，“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走了。如非必要，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赵珈亦潇洒离开，王琪影咬碎了牙，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在地。对着匆匆赶来的经纪人，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喊道：“我不信她没有什么把柄，给我查。”

“祖宗啊，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养胎，你惹她干什么。”经纪人替她顺气，“等你给赵总生个儿子出来，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不行，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经纪人哄着她：“行，我帮你去查，但你看看就行了，别节外生枝。”

“嗯。”王琪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寒意。

从餐厅走出来，室外清新微凉的空气洗清赵珈亦心头的那点烦闷。

辅道的停车位上，扎眼的紫色SU7打着双闪，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沈今越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时不时地在屏幕上打字，像是在处理工作。

赵珈亦快步走了过去，弯下腰，看向车内，敲了敲车门：“师傅，走不走？”

沈今越抬起头，看到她明媚地笑，不由自主地跟着弯起嘴角：“走。”

“怎么样？”沈今越看了眼后视镜，余光从副驾带过，“她没有惹你生气吧？”

“没有，我当场就把气撒了。”赵珈亦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王琪影要是真生个男孩，我不知道赵明会不会重立遗嘱。”

赵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骨子里有着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思想。赵珈亦知道，他一直想要个儿子，不然也不会放纵外面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沈今越摇头，语气很认真：“放心，珈亦，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你要做什么？”赵珈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别胡思乱想。”沈今越轻笑，语气稀松平常，“我老婆可是律师，我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