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越的镜头是有温度的。

餐厅昏暗的光线像是自带滤镜，照片里，她笑得很自然，几缕发丝轻垂耳边。而最远处，北城地标的剪影正镶进渐深的天幕中，一颗小光点恰好悬在她肩头，像被定格的一颗星。

“好看。”赵珈亦抬起头看他，“我们拍照合影吧！”

“行。”

她凑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借力，踮着脚，努力想让自己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可他太高了，她始终低了半个头。她放弃，正准备说“好了。”

沈今越动了。

他弯下腰，侧过脸看她，嘴角笑意很深：“这样可以吗？”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

赵珈亦点头。

两个人变成了头挨着头的姿势，沈今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搂着赵珈亦的肩膀，从镜头看起来格外亲密。

像是在……热恋。

她今天穿了件棕色的绑带衬衫，而沈今越恰好戴了条棕色暗纹的领带。桌角的植被，柔和的光，让整张照片的色调意外地和谐。

赵珈亦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两张票：“客户给了两张演唱会门票，这周六，你有时间吗？”

沈今越没说话。

她心里一沉：“你不会又要出差吧？”

“不会。”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会把之后的工作重心放在北城，已经让王助尽量少安排出差了。”

“嗯。”

赵珈一手托住下巴，朝他道：“那以后我们一起吃晚饭。”

沈今越补充：“还可以一起吃早饭。”

“好。”

晚上回家，赵珈亦把照片发给沈枝意。

【加一：我准备洗出来，挂客厅。】

【小树枝：挂！！！男俊女美，多般配。】

【加一：我现在给发给管家。】

【小树枝：你俩现在感情进展飞快啊！】

【加一：多亏了你。】

【小树枝：？？？】

沈枝意耐心有限，隔着时差打了通视频通话过来：“什么意思呀？”

赵珈亦大概讲了下雷雨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赵珈亦心虚道：“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沈枝意的表情闷闷的，静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为什么你总是用自己的婚姻去抵抗赵明？”

沈枝意无奈，但更多的是对朋友的心疼。

赵珈亦低下头，叹了口气：“是我做得不对。”

“我没有责怪你，我只是想，你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就别再做这些消耗感情的事了。”

“我知道。”赵珈亦捏了捏手指，“我向他道歉了。”

“沈今越怎么说？”

赵珈亦咬了下嘴唇，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他想让我试着依赖他。”

沈枝意却很直接：“珈亦，你是怎么想的？”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美好的事呢。”沈枝意的声音中有欣慰也有羡慕，“珈亦，你只管幸福就行。”

“嗯。”赵珈亦点了点头，她犹豫道，“听说万家开始给万松安排相亲了。”

“枝意，如果你想，我找沈……”

“没事，珈亦。”

沈枝意打断了她：“其实万松找过我。”她顿了下，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让她难以启齿，声音也压得很低，“他想让我假装他女朋友。”

她努力地笑了下，依然遮不住心底的苦涩和难受：“但我拒绝了。”

赵珈亦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问她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们太了解彼此了，答案浅显得不需要问出口。

沈枝意和她不一样。

她有幸福的家庭，善解人意的父母，顺风顺水的人生。她不像赵珈亦那样，需要在每一段关系里奋力争取才能抓住一点什么。她太体面了，体面到不愿意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委曲求全。

所以她不愿意强求。

尤其是在她喜欢万松的前提下，再陪着他进行一场不知何时才会落幕的戏。

“珈亦，我很喜欢他是真的，但是我不想委屈我自己。”

她不想全身心付出，却拿不到结果，也看不到未来。

“我已经在尝试开始新生活了。”

沈枝意想要把话说得痛快洒脱，她仰起头，在脸上随便抹了下：“就这样吧，大家天南海北，各自安好。”

电话那头，有人喊沈枝意的英文名。

沈枝意匆匆说：“我们晚点聊。”

手机屏幕黑了下来，赵珈亦心里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她再次解锁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加一：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