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慕忘的姐姐回榕城了。

放学的时候，许念和慕忘一起走，刚好看到她的帕拉梅拉停在学校门口。

“慕妍姐姐。”

“乖，上我车，送你回家。”

许念摆了摆手。

“不用了，听慕忘说你前段时间去英国玩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不是，这小子下个月一号过生日，我特意回来的。”

慕忘生日？许念从来不知道。

原来他的生日是11月1号，天蝎座。

许念默默记在心里。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慕忘开了车门，问她。

“不了，妈妈一会来接我，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慕妍笑着说：“好吧，念念，有空来家里玩。”

“好。”

许念点点头，见到慕妍的车开走了。

一路上许文英载着她，跟她说话，跟丢了魂似的，也不理会。

“怎么了？今天学校有事？”许文英问。

“没，在想一件事。”

“想啥？”

许念不想说，她在想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一件体面的礼物送给慕忘，平时的零花钱都是攒起来的，但是上次从作家协会回来之后，她觉得自己该多看一些读物，于是陆陆续续买了书和手帐本，这个钱花了一些。

她的零花钱不多。许文英每个月给她三百块，包括早餐、文具和偶尔跟同学出去的开销。

她已经物色好了礼物，慕忘全身上下唯独没有手表，她送不了太贵的，现在身上的钱算下来，只能送几百块的，但尽管这样，也还差一些。

看来，还要攒半个月。甚至，从现在开始，存钱罐只进不出。

她最近很少吃小卖店的东西了，秦圆圆拉着她去，她也不去。虽然食堂难吃，但是也能忍受。以前她会在学校里买饮料，现在不买了，只喝饮水机的水。

“许念，晚上去吃火锅？”

“不去。”

“念念，可乐喝吗？”

“不喝。”

……

就这样，没有一分钱能从许念的手指缝里漏出去，在十月的最后一天，她去商场的精品店看礼物。

“买什么，小姑娘。”精品店的女老板笑吟吟地看她。

“手表……男士的。”

“送男朋友哇？这条好看。很简约，适合年轻人。”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许念的脸红了起来，一时口吃了起来：“不……不是。是同学。”

“对同学这么上心的。这条适合的。”

许念拿起来手表看，白色的表带，简约的款式，确实很适合慕忘。

“帮我包装好，谢谢。”

“好嘞，小姑娘真有眼光。八百块。”

老板用一张淡蓝色的包装纸包好，外面系了一根银色的丝带。

八百块，是许念存的所有的零钱。

“还好，刚好够。”

许念捧着盒子走在路上，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她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好，期待明天送给他。

第二天下午。

慕忘去上体育课前，许念去了医务室拿止痛片，她今天头痛。

慕忘看到了她放在课桌里的礼物，蓝色的包装纸，他心里暗喜，许念回来后，他就去上体育课了。

许念因为头痛请了假，一个人留在教室里写作业。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下课铃声下了，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许念认识她。冯琬，是二班的，公认的校花。长得很白，五官精致，头发又黑又长，每次学校文艺汇演都是她当主持人。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校服，但同样一件校服穿在她身上，就跟穿在别人身上不一样。

冯琬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到教室里只有许念一个人，笑了笑，敲了敲门。

“你好，同学，请问慕忘在吗？”

“他上体育课了。”

“哦，那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是给他的生日礼物。”冯琬说。

许念看着那个包装，是淡蓝色的，和她买的手表包装一模一样。许念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愣住了。

“好，我会转告她的。”她说。

冯琬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许念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纸袋。她的笔停在作文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她站起来，走到慕忘桌边，把自己的礼物从书包里拿出来。

两个盒子并排放在桌上——左边是冯琬的，淡蓝包装纸，银色丝带，精致得像店里摆出来的样品。右边是她的，同样的淡蓝色包装纸，同样的银色丝带，连盒子的大小都差不多。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自己的礼物拿起来，拆开了包装纸。她拆得很小心，不想把纸撕破，但拆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撕了一个口子。她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把银色丝带也解开，卷起来，塞进另一只口袋。

盒子露出来了，就是一个品牌的黑色纸盒，没有任何装饰，光秃秃的。

“算了……总比一模一样强。”许念安慰自己说。

不一会，班级同学陆陆续续回来了，慕忘从前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校服领口敞开着，脖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那个淡蓝色的礼盒放在他的课本很显眼，和蓝色盒子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品牌的盒子。

“那个……冯琬送你生日礼物，让我转交，还有我的，也送给你了。”

秦圆圆在一旁叫她：“许念，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