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日常用品都搬进黎家老宅,宋云卿才迟钝地意识到,她和黎洲是夫妻,那夫妻就得……
睡同一个房间。
“……”
宋云卿懊恼地闭眼,失策了,她刚才那么上头干嘛,有病吗。
罗琼君兴冲冲地指挥着佣人把东西都放进黎洲房间,回头才发现宋云卿没跟过来。
“怎么了?”
她被佣人推到宋云卿面前,看她站在黎洲房间门口踌躇不前。
“怎么不进来?妈妈特意叫人给房间换了个风格,你肯定喜欢,来看看。”
黎洲的房间很大,占据了黎家老宅整个四层,或者说,这就是个套房,里面厨房餐厅客厅卧室应有尽有,宋云卿只是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奢华。
但她还是犹豫。
从小到大来了黎家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踏足过四楼。
小时候她对黎洲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感,黎洲跟宋云起一般大,又比宋云起不好接近,所以在她心里,黎洲比宋云起更像兄长。
哪怕结了婚,关系比以前亲近不少,这种敬畏感虽然在慢慢消减,但不是没有。
踏足他的房间,总有一种冒犯的感觉。
罗琼君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顾自把人拉了进来。
宋云卿本来就在走神,此刻身子一晃,轻而易举被拽进黎洲房间。
因为罗琼君的吩咐,房间内整体风格基本都大变样了,换成了小女孩喜欢的样子。
窗帘是清新的浅蓝色,冷硬的皮质沙发换成柔软的米白色云朵沙发,就连墙上的装饰物都变成了色彩跳脱的风景插画。
但还是免不了看出从前的冷淡风。
短时间内罗琼君没办法把厨房的枪灰色大理石岛台换掉,以至于和整体色调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张牙舞爪的笨拙感。
“来看看。”
罗琼君拉着宋云卿的手给她介绍,“这是厨房,洲洲以前爱窝在房里自己做饭,你看,书房,都收拾干净了,还有这间,影音室,你们小夫妻想看个电影啊干嘛的多方便。”
这话说的,加上罗琼君面上揶揄的表情,宋云卿很难不多想。
“妈妈……”
她娇嗔一声,面上露出娇滴滴的羞涩,看得罗琼君是心花怒放,看来俩孩子还是有点感情基础的。
“好了,那妈妈不打扰你了,等会洲洲和他爸爸就下班了,咱们难得吃个团圆饭。”
“好,妈妈拜拜。”
宋云卿乖巧地将人送走,一并也把打扫的佣人都叫走了。
该死的。
刚才她扫视一圈,这么大的四层,居然只有一张床!
这怎么能行?
宋云卿顿感大事不妙,急着把人都支走,在黎洲的房间里急得团团转。
被子也只有一床。
这么大个黎家怎么这么抠搜!
宋云卿翻天覆地找了一通,愣是没找到第二床被子。
她泄气地一屁股往床上一坐,不找了,等黎洲回来让他自己弄,自己的窝自己找,反正床是她的。
黎洲今天难得早下班,搭了黎恩培的顺风车,车上黎恩培几次欲言又止,嘶嘶的叹气声让人想忽略都难。
黎洲抬起薄薄的眼皮,淡声问:“爸,有事?”
“哦。”黎恩培装模作样咳嗽一声,脑中响起妻子的叮嘱,觉得自己要是不完成任务可能连家都回不去,“洲洲啊,你这结婚都大半年了,怎么……你俩还没个动静啊?”
问完这话,黎恩培只觉老脸一红,这跟自己趴儿子儿媳床底下有什么区别。
偏偏妻子还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催生不是目的,知道有没有那个的过程才最重要!”
“……”
什么过程,还能是什么过程。
黎恩培问完这话眼睛都不敢直视儿子,自己真是被妻子给害惨了。
黎洲翻阅杂志的手一顿,一听就知道是他妈的主意。
他面色无甚波澜,四平八稳问:“要不要给罗女士报个老年大学?”
“报老年大学干什么?”
“省得她每天操闲心。”
“……”
黎恩培不说话了,生怕儿子以后也把自己送进老年大学,学他是上够了。
两个男人一回家,就察觉到家里与往常不同的热闹气息,黎恩培眉头一松,感慨道:“家里还是热闹点好啊。”
说完便先一步进了家门。
不一会儿,里头传来宋云卿小百灵鸟一般的活泼嗓音:“爸爸!”
黎洲抬步跟了进去,黄白光影交错之下,宋云卿坐在长条形餐桌前乖巧地对着黎恩培笑,两眼弯弯,看着就是个讨喜的姑娘。
“老公你来啦!”
宋云卿看见他,极为亲昵地冲上来挽住他的手臂,面上笑意不减,黎洲轻应一声,低头看她。
原先还乖乖的小姑娘却在下一刻变了脸色,手上用力将他上半身拉了下去,抬头在他耳边道:“你房间怎么只有一张床?连被子都只有一床,我不管,我不要跟你一起睡。”
一张床?
黎洲微微蹙眉,影音室里的难道不是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