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透过窗户玻璃悄悄渗入房间,但屋内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又焦灼的期待。
上原亚纪子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调整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从上次两人探讨出情绪是让降谷零能够实体化出来的关键以后,两人就不停地在做尝试。
虽然有时上原亚纪子也会疑惑,因为在降谷零这次实体化出来之前,她也不是没有过情绪激动的时候,比如雷雨天停电的时候,但是他从来都没出来过。
两人又研究了很久,最后一致认为是他们两个共存的时间比较久了,可能某种能量的频率变得一致了以后,才能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让降谷零出来。
不过在不断练习以后,现在能让降谷零出来的情绪已经不需要特别强烈了,如果说看恐怖片那天降谷零的出现是因为上原亚纪子压抑到了极致最后崩溃爆发出来的情绪是一百的数值的话,现在让降谷零出现的情绪只需要七十。
他们推测,可能等到某天,上原亚纪子不需要很费力的时候就能让降谷零出现的时候,就是他回家的时候了。
“准备好了吗,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上原亚纪子在心中默默回应,同时集中精神,开始回想今天下午画商业插画的时候,接到的那通令人极度不快的催稿电话。
对方蛮横无理的指责和时间紧逼的ddl就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她的愤怒和委屈。
这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成为了他们实验的燃料。
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一种熟悉又微弱的感觉出现,上原亚纪子知道那是降谷零即将出现的感觉。
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前方,等待着那个身影出现。
一开始只是空气不易察觉的微微扭曲,像是暑天路面蒸腾的热浪。
随即,一个模糊且半透明的轮廓开始凝聚。
金发深肤的人形线条逐渐清晰,最后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虽然降谷零的身影依旧如同笼罩在薄雾中,但是相比前两天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的虚影,现在已经凝实很多了。
降谷零的声音就这样在她身边缓缓显现,他同样是盘腿坐着的姿势,与上原亚纪子面对面,距离不过咫尺。
他的面容还是有些许模糊,就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是那双深邃的紫灰色眼眸却异常明亮,正在专注地看着上原亚纪子。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着。
“这次持续的时间超过一分钟了。”降谷零开始看了一眼不远处墙上的时钟后开始分析:“稳定性似乎也强于上一次。”
不过上原亚纪子没有分心回应,她收回视线,继续调动着之前那份不愉快的记忆,让情绪时钟保持在一种愤慨又激荡的状态。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降谷零的显现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好像有暖意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就在这时,降谷零低头,看向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好像是由光线和雾气构成一样。
他慢慢地,慢慢地尝试抬起一只手。
不过这个过程似乎消耗了一些能量,让他本就半透明的身影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上原亚纪子屏住呼吸。
只见那只轮廓修长的手,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透明感,一点点地朝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靠近。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终于,在那半透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背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实感产生了。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穿过一层温暖的光影,无法产生实际交握的阻力,而是真切的,带着微弱暖意的触碰!
降谷零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指关节上,她能感受到他皮肤上的纹理,还有他手指薄茧的摩擦。
那触感非常轻,像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缕阳光,但是它确实存在着。
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属于生命的,又带着降谷零一样坚韧的力度。
上原亚纪子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他成功了!他真正地触碰到了她!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冲垮了上原亚纪子努力维持的冷静堤坝,心跳骤然失控,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腔,速度快到让她产生了一丝眩晕感,血液呼啸着涌上头顶,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几乎盖过一切思绪。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定红得不像话。
上原亚纪子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只传来不可思议触感的手上移开,将目光聚焦在降谷零那张虽然模糊却轮廓分明的脸上。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可以营造出来近乎夸张的专注,甚至有点变调:“怎、怎么样?我们这样接触......大概多少时间?”
话一出口,上原亚纪子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干巴巴地,毫无意义,而且她声音里的颤抖根本掩饰不住。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细细感受着这历史性的接触。
他那半透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更贴合地贴着上原亚纪子的皮肤,那温暖的实感更加清晰了。
然后上原亚纪子看到了,降谷零的嘴角,似乎非常非常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甚至可以说这个表情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和无限惊奇,还有些上原亚纪子怎么都看不懂的复杂。
这个时候,她听到降谷零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且同样紧绷的激动:“现在过去了半分钟......还在继续持续......”
十秒,半分钟,一分钟......
接触还在继续,那份温暖始终停留在她的手背上。
忽然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又或许是他们同时的,这一种荒谬又极度愉悦的情绪笼罩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