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李靖以一骑绝尘之势联合阿史那杜尔的援军荡平了西域,彻底肃清西域诸部。
李世民接到战报时兴奋得差点一脚踩空,他连说三个“好”字,大笔一挥,就要给李靖和元卿去信。
当元卿看到李世民的旨意时,脸都黑了,什么叫允许他们成为藩属国,年年纳贡、岁岁称臣?那些部族已经成为手中物、盘中餐,直接变国为州,成为大唐领地不香吗?
杜如晦沉吟片刻,“陛下担心的是这些外族不好治理,况且打败他们又放过他们,岂不更显皇恩浩荡,陛下威加四海?”
元卿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确实如此,这样一来李世民赚了个好名声,天可汗的称号也不是白来的,可却为后世留下了无穷后患。
就地设立州府,任命本地首领为都督或刺史,可以世袭,这和一个小国政权有什么区别?一直掌权就会一直渴望权力,保不齐哪天看你大唐不顺眼就反了。
现在西域是平了,但北方草原还有契丹和奚族,东北黑水一带也有靺鞨盘踞,不容小觑。
说起这个靺鞨族,就不得不提后世建立金朝的完颜部和代明立清的女真族,其先祖都来自于这个大族群。
他可不想让李世民开这样的先河,既然现在就有摁死他们的能力,何苦留到未来,给百姓带来痛苦?
他很少干涉反对李世民的决定,但这个他却不得不多提一嘴,“陛下想采用怀柔政策,这个没问题,但不一定要放权,州府都督、刺史可三年一考核,将民生经济、百姓满意度纳入考核标准,考核不通过就调任,而第一任刺史之位可让这些部族首领担任,但是得统一归朝廷管辖调度。”
杜如晦仔细思索着他的话,眼睛缓缓睁大,良久,他才抬起头,“想不到李郎君除了种田,对吏治也有所心得。”
元卿谦虚地笑笑,嘀咕了一句,“不是我有心得,是千百年来先辈的经验,我不过拾人牙慧。”
杜如晦当即给李世民回信,将他的旨意留而不发,等待他下一步决策。
元卿觉得这样来回传信实在太慢了,但他也没办法手搓出一个电话来,只能靠人力来回运输,而此时的驿站制度已经十分成熟,不需要他再画蛇添足。
不过他可以将一些流程精简规范一下,让传送更加快速。
杜如晦见他在房中来回踱步,也没打扰他,这位李郎君点子多,很多都是他闻所未闻,一旦实施往往有奇效。
元卿本来想看看民间物流有没有可以发展的地方,结果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民间私驿早就十分普遍,他想入场也不是不可以,需要另辟蹊径,比如,打通西域与中原各州府的商道。
然后他在各州府设立驿站,像后世的快递点一样,承担中转和寄取功能。
说干就干,元卿立马提笔将自己的想法写下,让杜如晦一起寄出去,他的一切行为都要经过李世民的同意,否则某个小心眼儿的家伙又要不安了。
再说他也没钱去搞这些。
李靖回来之后终于可以歇息一阵子,但苏定方和阿史那杜尔却忙成了陀螺,经常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每次看到元卿悠闲的样子,都想把他揍一顿。
元卿挺开心,这里物质条件虽然比不上长安,但人心却简单许多,李靖也对他越来越客气。
没办法,元卿实在是太重要了,现在全军上下,衣食住行,大到粮草军饷,全靠元卿一人支撑着。
毫不夸张地说,唐军能如此快肃清西域,全托了元卿的福,牧场茂盛的水草养壮了战马,人彪马壮,这要是输了,都对不起元卿的付出。
长安,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等一众武将坐在一处,怨念冲天,眼看李靖在西域打得酣畅淋漓,他们却只能在长安吃灰,武器都快生锈了。
其中数程咬金最按捺不住,“陛下,李将军平定了西域,北方就让我去,行不?”
他们都猜到了李世民的打算。
李世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放心,有仗给你打。”
自从知道元卿是后世之人后,他就萌发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野心,不仅中原这片土地,高句丽他也想把它打下来,甚至更远的地方,南诏、东瀛,他都想全部纳入国土。
他想成就一桩远胜秦皇的伟业。
程咬金挠了挠头,小小地提了一个请求,“陛下,若是我挂帅,能不能让李郎君做长史?”
尉迟恭虎目一瞪,“不行,李郎君得随我去东征高句丽。”
“凭什么?李郎君和我交情更好,配合也更默契。”程咬金据理力争,“你一开始不是还嫌弃人家吗?现在把人家当宝了?”
尉迟恭赧然,却寸步不让,“高句丽更重要,李郎君该跟我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差打起来了,李世民被吵得脑仁疼,大喝一声,“都闭嘴,长安周围已经旱了那么久,有些地方已经快喝不上水了,马上蝗灾也要来了,你们还有心情吵架?”
尉迟恭不吭声了,程咬金嘀咕,“李郎君不是已经让人提前蓄水了吗?况且那么多鸭子还怕干不过蝗虫?”
据他所知,元卿离开时叮嘱苏勖在民间高价收购渔网,就为了能在蝗灾来临时能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