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瑛不想完全把希望放在朱小姐身上，又厚着脸皮找上章姨。

章姨的房间在顶楼。

说是一间房子，实际是由四间房子打通，并自带了一个阁楼和露台。

这种房间竟然和其他房间一个价500一个月，真是想不通。

白天，章姨基本不锁门。何瑛直接推门进房间，这里竟然被改造成一个偌大的工作室，房间里随处可见摆放的各色雕像、木刻以及说不上名字的东西，还有和赖克宝家一样数量庞大的植物。

章姨从铁线蕨织成的隔断后走出来。

她好像提前预知何瑛要来问什么，开口就是，“想要小乌的联系方式？我有啊，可是你出得起价吗？这次可没有小章默的说情。”

何瑛没想到她会说的这样直白，不过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帮你，帮一次算人情，帮两次就得亲兄弟明算账。

“要多少？”

“无价，”章姨冲着她挑了挑眉，招招手，示意何瑛走过来，“哈哈，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不过，你真的做好面对她的准备了吗？这个电话号码是一次性的，如果你打通了，等于就失去一次机会，你确定自己还能找到下一个联络手段吗？”

何瑛想想，点点头。

汤桶在乌婶手里多待一天，等于她就多欠小君一天，她不想再拖下去。

章姨像是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报了价格，竟然也只要五百。

何瑛愣了一下，有点羞愧于自己的狭隘。

这算是投桃报李吗？

她接过电话号码，一时还有点难以置信。

她很快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的话术和备选方案，她逐字逐句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又预设好乌婶可能的态度，才拨通了电话。

嘟——

每一声都像是拉长的神经，绷得何瑛的头皮发紧。

不会是假号码？

何瑛小心地对上章姨的目光，章姨正撑着手臂，微微含笑地看着她。

终于，对面接了。

“抱歉，大人，有什么事吗？”

乌婶的声音听上去挺谨小慎微，不像是接电话，倒像自己是主动求人的那一方。

“是我，何瑛。”

那边听见何瑛的声音，没有回话。

何瑛怕她挂电话，立马按照提前准备的说辞，语速比平时说话都快上不少，“大婶，你不是想要君奶奶的麻辣烫配方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和我赌一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说话时，声调一下子拉长，回复之前居高临下的傲慢。

“哦？赌什么？”

何瑛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就赌‘辣条杯’拉力赛上的名次，怎么样？”

“哈哈哈，之前还唧唧歪歪不肯给我，现在怎么又肯了？”

乌婶显然很自得，笑得很肆意。

何瑛听着她那砂纸一样的笑声，皱了皱眉，忍住想要把手机从耳边拉远的冲动。

不过紧接着话筒对面的声一收，乌婶的声音冷下来，“具体条件？”

“两家店同时参赛，比最后的名次。我们赢了，你把汤桶还给我们；我们输了，君奶奶的麻辣烫配方给你。怎么样？”

何瑛说完，重新看下笔记本。

这个条件是乌婶之前主动提过的，两方的条件在她看来相当公平——配方换汤桶，等价交换，谁也不吃亏。

可乌婶又重新笑起来，这次的笑声很短。

“呵呵，这个价码不够，”乌婶的语气慢悠悠，竟然有点像是逗孩子，“你们输了，小君必须逐出小区。”

何瑛脑子嗡了一声，果然——

“不行！两边的价码不对等！”

“不对等？”乌婶话音一转，尾音高高挑起，“现在是谁求着谁？”

“你想好再来找我。”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

何瑛还想说话，那边已经挂断。

她不信邪地再打过去，竟然显示是空号。

章姨捂着嘴在旁边笑得极欢，肩膀一耸一耸，眼角都挤出泪水。

这人什么都知道，憋着不说，就等着看何瑛栽跟头。

‘姓章的是不是都这种德行，大的小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虽然何瑛忍不住这样腹诽，但她心里清楚，章姨至少已经提前警告过自己——这个电话号码是一次性的，拨通后，如果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等于失去一次机会。

终究还是何瑛压根没预想到，乌婶那家伙竟然比她估计的还要贪心，不仅得寸进尺地提出她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甚至连一点讨价还价的时间都不给，直接了断地挂掉电话。

何瑛看看笔记本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和其他几个计划，气得拿笔盖连戳几下，纸面上立刻出现了几个小坑，甚至有一处被戳穿，露出下一页的条纹细线。

章姨捧着下颚，缓缓开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我……”何瑛想想，把戳烂的那一页翻过去，露出新的纸张，“至少还有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能准备更充足。”

说这话时，她语气已经沉稳不少，显然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章姨继续说，“如果，她还想再加砝码呢？”

“我……”

随着章姨的话，何瑛c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