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姐完好无损地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连块纱布都没有。
而屋子里狭小的走道上,挤着两个小区租户。
章姨和猫姐。
一个背靠着墙,一个坐在床的侧面,焦躁地踢着地面。
“你终于回来了。”
章姨第一个开口,拍拍何瑛的肩膀,就打算往外走。
何瑛赶紧拉住她的手,把人强留下来,“章姨,我刚到,都不了解情况,你帮帮忙。”
章姨刚张嘴,猫姐那边已经开启连环炮。
“需要了解什么情况!”猫姐声音又尖又快,“直接把那个新来的大婶赶走!所有事都是她来了之后才发生的!肯定是她干的!”
把猫姐惹毛成这样,什么情况?
忽视猫姐乱七八糟的插话,经过章姨不急不慢的讲述,何瑛总算明白自己没在的这几天,小区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开始,猫姐只是觉得自己头发好像变少了。她以为是熬夜过多,加上人类身体太弱小导致毛发掉落,没当回事,多吃几条小鱼干就当补营养咯。
直到头顶出现明显的斑秃,她才引起警觉。
她开始暗中观察。
终于在午后,一只黑鸟从阳台飞进来,蹑手蹑脚踩着小碎步,靠近趴在阳台假装熟睡的猫姐,然后鸟喙一叼,精准夹住她头顶几根可怜巴巴的发丝,一扯,一拽……
“那只丑鸟,竟然只叼那一块地方!”
猫姐说到这里时,瞳孔都缩成一道细缝,“我美丽柔顺的头发!我要杀了它!”
何瑛揉揉太阳穴,这都什么破事啊。
她问,“你有抓住那只黑鸟吗?或者有其他证据?照片?或者羽毛之类的?”
猫姐眼一瞪,“你怀疑我撒谎?!”
想刀人的目光一下甩过来,何瑛赶紧转移话题,“古小姐,你呢?”
坐在床上的古小姐回头。
何瑛被吓得后退一步。
古小姐一贯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此刻眼神满是愤恨,何瑛一下子不敢乱说话,又是什么事情能让古小姐气成这样?
“它们叼走了我的蛋。”
古小姐声线平稳,但是咬字极重。
什么蛋?抱枕吗?
何瑛扫了床上一圈,似乎和她之前间的数量没有差别。
经过章姨一番解释,何瑛总算弄清楚。
原来古小姐深夜散步回来,正走在小区的楼梯上,突然有鸟从背后发动攻击。这鸟相当鸡贼,两只一组,一只直扑面部,另一只趁机拽走古小姐脖子上的项链。
那颗蛋就是项链上的坠子,是颗法贝热彩蛋吊饰。
听说是古小姐化妖前留下的最后一颗蛋,被她花重金特意制作而成,蛋壳上是珐琅彩绘,镶嵌有细碎的蓝宝石。
古小姐平日一直随身带着,藏在胸前衣服下,从来不让别人看见。
谁知道,在小区里也能遇见抢劫?
“也是黑鸟?”
古小姐没说话,嘴唇紧紧抿着,猫姐已经替她回答,“当然,不是他们是谁?”
猫姐直接从床上蹦到何瑛面前,指着她鼻子。
“赶紧把那个大婶赶走!”
古小姐走下床,她虽然没有猫姐那样激动,但是压迫感比猫姐更甚。
“其他我都无所谓,但是蛋必须给我找回来。”
两人一左一右,逼近何瑛。
直接把何瑛逼到了门外。
“大家冷静点!”
何瑛后背贴着围栏,只得把手高举投降。
虽然依据黑鸟的性格,她确实更倾向于就是它们干的。但作为房东,总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这公园里黑色的鸟那么多,也不一定是乌婶家的。
最重要的是,乌婶交了整年的房租。
这么豪爽的租户,她实在不想放弃。
“我们得讲证据,不能随随便便……”
话没说完,背后传来脚步声。
从楼梯口走出来的人是小君。他穿着一件卫衣,头上的头发乱翘。被走廊上留到目光齐刷刷一看,他还有点发懵,退回楼梯间确认完楼层后,才重新走回来,朝何瑛打招呼。
“大家好久不见啊~”
何瑛眉头一皱,“小君,不是让你本周不要待在小区吗?”
“你有说吗?”小君摸摸后脑勺,“抱歉,我没看手机。”
猫姐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刚才有几只小鸟,‘啪嗒’一下掉到我面前,”小君比划了一下,“看起来像是401那位大婶家的孩子,我想着顺带送过来。”
他提起左手。
三只发晕的黑鸟被他倒提着爪子,拎鸡一样拎着。
走廊安静了一瞬——
猫姐盯着那三只黑鸟,眼里的怒火‘蹭’地一下,燃得老高。
她和古小姐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何瑛。
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证据送上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何瑛求助地看向章姨。
章姨耸耸肩,嘴角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