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小君冒充身份参加校园歌手大赛的学生。

“你看，这人是‘安息日’乐队的贝斯手，水平就这样，可见乐队水平也一半，纯粹是噱头。”

何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遍一遍重复着和弦，手法粗糙，但是很熟练。

“他这样多久了？”

何瑛问。

“坚持半个月了，从校庆结束就开始……一开始挺多人都来看热闹，后来人越来越少，有时候台下就两三个人。但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林小满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忽然认真的态度有些意外，“学姐，你真认识他？”

何瑛沉默了几秒。

“算是吧。”

林小满小声嘟囔一句，“他这水平……我上我也行。”

“没想到是他……”何瑛又看向台上那个身影，“看起来他为站上那个舞台，也做了很多努力。”

李军弹完一首，台下稀稀拉拉几个掌声。

他擦了把汗，又开始弹第二首，还是那几个和弦，那股认真到近乎笨拙的劲头。

何瑛站在操场边缘的阴影里，看了很久。

她想起当初为了借李军的学生证，自己在食堂蹲点，那人做事那么规矩——洋葱和干辣椒圈都要码整齐，一口饭一口菜，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他站在舞台上，做着最不“规矩”的事。

他站到了小君站过的位置，而小君也走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至于其他人，大家短暂汇聚到命运的舞台中央，下台后各奔东西，归于平淡。

不得不说，这是命运的嘲弄。

接下来几天，何瑛过得很平静。

没有早起蹲守在门口的乌婶，也没有APP上的狂轰滥炸，她甚至因为这种异常感到有点不适应，明明身处在人群当中，却总觉得这种生活比自己之前在妖怪当中的日子更为虚幻。

她打电话给章姨和燕律师，想问问关于乌婶与君奶奶结仇的原因，却被这两人打哈哈地应付过去。

想找赖克宝……

一看到他的头像，何瑛就想起自己被坑掉的五千块。虽说她现在手头确实有一笔不小的存款，但那可是她存着以防万一的续命钱，用在这上面实在有点划不来。

至于朱蛛……

朱小姐的信息已经被何瑛设置成折叠。

实在因为她太能聊了。

不但每天99+的信息不重样，而且最近沉迷于线上线下同时下手，密切监控章默的行踪，隐隐有种激推梦女走进现实的危险感。

何瑛看到她发的信息，心里总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只能劝说自己——

人家恋爱谈得好好的，再怎么也是两人之间的情趣，轮不到自己说三道四。

原本以为这一周就这样安稳度过。

何瑛突然接到林小满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学妹声线压得很低，“学姐，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有人拿你和‘安息日’乐队的照片在学校附近打听情况？”

照片？

这种事情她一直都比较谨慎，和‘安息日’乐队压根没留下过合照……

不对！有一张……

虽然林小满已经完全忘了，但何瑛记得——她曾经说过自己在乌婶手里看过一张报名现场的偷拍照，清楚地拍到了何瑛和其他成员的脸。

联想到乌婶情报贩子的身份，天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流到什么人手里。

何瑛莫名想到一个只听说过名字的机构——妖管局。

她连忙问，“那人长什么模样，在什么位置……”

她没说完，林小满已经把几张照片发到了何瑛的手机上。

干得好，学妹！

只见一个西装男比着剪刀手与林小满站在一块，背后是泽溪大学的石头门牌。

那人头发修出菠萝尖刺的形状，带着副墨镜，留着络腮胡。明明人高马大，看起来相当凶悍不好惹，但是为了和娇小的林小满合影刻意弯腰，露出一个勉强得充满班味的苦笑——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林小满是人类，何瑛倒不是很担心她的安危，但是自己最好还是回小区躲躲。

于是她火速清理好行李，绕开前门，从后门坐公交回小区。

还在路上，就接到章姨的电话。

“快回小区，小采薇被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