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甚至都不敢去看燕时叙。
她不想依附男人而活,也不想让人觉得她温柠徒有其表,虽然有些事情只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可是她似乎过不了心底那关……
燕时叙闻言,指尖下意识地想要去握住她的手,手伸到半空又停住。
“温柠,我清楚你的为人,尊重你,自然也知道你所言的这些只是在把我当做朋友时的真情吐露,我不会多想的。你也不必谨小慎微,我所认识的温柠无论是能力、还是眼界都足以在该领域内获得不小的成就,温柠无需依附别人。”
即是如此,那我只能想方设法让我依附你。
那一刻私心已定。
温柠迟疑地抬头看他,好像每次从燕时叙这里听到的都是她的好话。“其实,我没有燕总你想的这么好,我……燕总,和我其实也没有很熟……”
燕时叙听着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低头扶着镜框,故作轻松:“所以,这件事温柠你打算如何做?继续投简历?”
温柠来到沙发另一端坐下,“也许会吧!其实事情之所以弄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也怪我一时冲动。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没有公司愿意承担如此大的风险,关于拒绝我也早有准备。索性还没有被逼到绝路不是吗?会有办法的。”
她说着安慰之语,但紧攥着的双手,被汗珠打湿的手心早已经暴露她内心的不安。
燕时叙也是耐心地为她提出方法,“温柠,你有没有想过借此机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温柠:“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
燕时叙戳穿她,“说谎!”
温柠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没错,人怎么可能没有喜欢的事情,但像她这样出身普通的女孩,有时候合适远远比喜欢更加重要。
她不似那些被娇养长大的人,她的身后没有所谓的父母兜底、家庭托举。有的只会是在事情一败涂地后,自己深陷悲伤之际,父母一句又一句像极了看戏之时的抱怨:
“我们当初是不是和你说了,自己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还有脸哭……”
“要我说女孩,就应该到了年龄老老实实的找个好男人嫁了,瞎折腾什么,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老姑娘 ,非要把整个家折腾的乌烟瘴气……”
……
燕时叙还在继续追问:“温柠,你有喜欢的事情是不是?你心底有那个答案是不是?这里没有外人,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温柠面对他的追问,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少年时期,那个无所畏惧的温柠,站在岁月的尽头朝她招手。
她在鼓励她说出那个答案,在现实的逼迫下,找回那个当初的自己。
最终,她承认:“是。我的确有自己喜欢的事情,甚至当初若不是因为人人都道这个行业方便找工作,未来发展前景美好,我根本就不会走上这条路。我讨厌这些由各种数字、字母支撑起来的行业代码,我也讨厌这个行业藏在暗处看不见的规矩桎梏。若是有选择的话,没有人愿意过分的为难自己。”
燕时叙直言:“其实,温柠你现在也可以再选择一次,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若是出了错,我给你兜底。”
温柠猛然间抬头看他,似乎是震惊于燕时叙的言语,又或者是那份自小藏在骨子里的自卑,让她对这份突然闯入生命中的光亮,小心翼翼,不敢触碰。
温温在这时目睹她眼底的情绪,凑上前去,在她的身侧撒欢。
燕时叙借机又道:“温柠,我是个商人,你可以当我是为商者的无往不利,又或者是……”
窗外,又是一声闷雷作响。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在这片大地上。阳台上,窗户半开着,雨水顺势闯入。
温柠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迅速侧过头,她依旧是个胆小鬼,她害怕眼前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随后借着关窗户的名义远离。
临走的时候,燕时叙还是未曾忘记他的坚持,依旧在劝说:“温柠,你还年轻,也正因为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选择可能,相比于所谓的试错成本累计,我更在乎的是你的感受,你会不会后悔。”
她大抵会后悔的吧。
毕竟这样的机会甚至比买彩票还低。
可是……她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
燕时叙带着温温,趁着雨停的间隙离开了温柠的家,临走的时候温温这个小家伙还多有不舍,圆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瞅着温柠家里的方向。
燕时叙提醒:“现在不行,她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
小家伙嗷呜嗷呜的耷拉下脑袋。
燕时叙在一声长叹后,果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沈庭发了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