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女眷见状已是倒吸了口凉气,心下却信了三分她的说辞。
只李令仪翻了个白眼,神情无动于衷。
一时间,众人也不好说她什么了。
顾珂收回视线,这人心思狠绝,应变极快,转瞬间能想到种种退路,还能当机立断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只怕她和裴越以后当真得提防她些了 。
顾珂柔声道“我只记得被一股力道推下了桥,也未看清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县主应不是有意为之,我并无大碍,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议论,免得流言四起,有损县主清誉”。
寿光县主心中冷笑不止,见她借着这莫须有的说辞还卖了自己一个好,哪里忍得这口气,正待刺她两句。
裴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只低着头给顾珂紧了紧披风“看来,县主与我的未婚妻命格相冲,往后游园赴宴,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未婚妻三字,清晰入耳,掷地有声。
顾珂一时也忘了装柔弱,猛的抬头,正撞进了他的认真笃定的眼眸里,她心头微荡,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
“你......”
反应过来后,韦五娘眼中闪过促狭之色,对着苏菱眨了眨眼,二人悄悄交换眼神。
裴越对众人略点了点头,“湖边风凉,我先带她二人去换衣衫”。
说罢,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寿光县主一眼,扶着顾珂往回走。
李令仪在侍女的搀扶下,漠然瞥了她一眼,默然跟上。
桥面之下,寿光县主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残存的完好指甲几乎要被硬生生捏断。
*
虽然顾珂一再说没事,但裴越还是着人准备了姜汤,热水,甚至还把随驾前来的鲁乐太医请了来。
待顾珂重新沐浴更衣坐定,又是一个多时辰以后的事了。
在园子里发生的事,长公主和驸马做为主人,自然要赶过来看看。
李维桢和顾珈也已得到消息,虽然李维桢百般不舍,还是放了顾珈来寻顾珂,只自己又不放心,也跟了来。
故而顾珂走出偏殿时,只见屋内人满为患。
鲁乐上前细细把了脉。
顾珂只觉得全屋子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手上,仿佛这一脉之中,能诊出什么惊天之事。
她心中不由有些羞赧,手都被盯的有些烫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鲁乐收回手指“无事,回头开两幅散寒的药熬了吃就行”。
裴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长公主道“蓁蓁既在这园子落了水,于情于理都应该在这静养几日,待大好了再回去,也免得你家里人惦记”。
听得长公主唤自己小字,又想起了方才裴越当众道出的未婚妻三字,顾珂面颊绯红,温顺颔首应下。
一旁的顾珈眉头蹙起“你与那寿光县主素无来往,如何就好到一起赏荷花的地步,如何就这样巧,撞到一起,偏偏坠入湖里的还是你?”
顾珂低着头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好的在桥上,县主便主动上前搭话。但她肯定是不小心的,毕竟我俩素无冤仇”。
她轻轻的吐出素无冤仇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却重重的撞进了在场人的心里。
要说冤仇,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众人目光若有若无,纷纷下意识扫过裴越。
裴越看着顾珂那小狸奴般的狡黠样,好一招莫须有。
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偏他还就爱她那黑心汤圆的样子。
这一记软刀子,不伤筋骨,却在所有人心底,刻下一道抹不去的疑虑,来日风起之时,便会肆意蔓延。
“好啊,我倒要去问问这位县主推我妹妹入湖是什么意思”,顾珈当即柳眉倒竖,怒火上涌,一手按在腰间,便要愤然起身。
李维桢连忙伸手,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回了椅子。
长公主和驸马的目光瞬间被二人亲昵姿态吸引。
李维桢也有些不自在,他自小被长公主拉扯大,有一种偷情被父母发现的窘然。
偏顾珈满心怒火的嚷道“你拉我做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