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徇声望去,果然是寿光县主。
她似是等候已久,二人甫一下楼梯,便迎了上来。
虽然已经见过这位寿光县主好几次了,此刻透过春风楼内的灯光和门外隐隐透过来的日光,顾珂似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清她的长相。
与喜欢艳色大袖衫的静宁县主不同,这位寿光县主的打扮低调的多,却处处可见用心。
上身着时下长安女子最追捧的用郁金香染制的黄色罗衫,下着葡萄汁子浸出的石榴裙,梳着奉仙髻,衬得她更加身姿窈窕,整个人清新中透着别致。
看见顾珂,她似是一点都不惊讶,对着顾珂略微颔首,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今天在这里遇到裴公子,倒是有缘份”。
裴越道,“倒确实很巧,县主来春风楼是?”。
寿光县主李穗仙理了理耳边的步摇,轻笑道“听说春风楼二楼的景观最是怡人,今日无事想来见识一下,正巧碰到了裴公子,想着来打个招呼”。
裴越略点了点头“县主客气了”。
寿光县主的视线自二人脸上轻轻划过,顾珂觉得身上滑划过一层凉意。
“那就不打扰二位了,过几日南郊见”,说完,也不多停留,点了点头,扶着侍女的手转身上了二楼。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顾珂道“她应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蓁蓁莫不是吃味了?”
“我才没有”,她哼了一声,也不等他,自顾自的往马车上走。
没走两步,手心一热,裴越牵住了她的手,她吓了一跳,忙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一边想要挣脱。
她的小手细腻柔滑,似上好的罗,裴越岂容她挣脱,越攥越紧。
“你!”顾珂羞红了脸,又不敢太大声,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蓁蓁妹妹看好脚下”,几步的路,二人已是到了马车旁,裴越轻笑道,手依旧没松开,准备扶着她上马车。
见挣不开,又说不通,顾珂只好气鼓鼓的上了马车,进了车厢后借机松了手。
裴越知她面皮薄,不好太逼着她,由着她挣开后,跟着也上了马车。
长安最大的银楼宝月斋就是曲江池边,与春风楼同在一条街上。
二人进了店内,已是有不少客人正在挑选。
顾珂正待慢慢挑选,从二楼快步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笑着迎了上来。
“今日什么风把裴公子吹来了”,这人容貌中上,却是天生一张笑面,未语已带三分笑意,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说着,向二人行了一礼。
裴越为二人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春风楼的大掌柜月姐,我母亲此前最喜她家的头面”。
“这位是顾二姑娘”。
这位月姐只略一沉吟便道出了顾珂的来历“原来是老祭酒大人府上的二姑娘,素闻二姑娘蕙质兰心,乃长安闺秀中的翘楚,有时间要常来我们这逛逛,最新最好的货,奴家都给你留着”。
见她脱口而出自己的来历,顾珂暗付道,长安那么多人家,这位掌柜仅凭一个姓氏便马上能反应过来她是谁,有这样的掌柜,难怪宝月楼能在长安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上这么大的银楼,生意做的这样大。
她略点了点头算做回礼,“那便有劳月姐了”。
“哪里的话,几位肯来捧场,那是宝月斋的荣幸,走吧,二楼有雅间,备有香茗,虽比不上二位府上的,略解解渴罢。正好有一批新样子,我着人拿来给顾姑娘选”,一面说着,一面将二人往二楼引。
顾珂倒是第一回上宝月斋的二楼,想着以前在一楼已觉得比别人家的花色更全,工艺更新,此刻到是沾了裴越的光,上到了宝月斋的二楼,不觉蔻尔。
二楼的雅间布置的比楼下更富丽堂皇,二人刚在罗汉床上对着入座,便有衣饰整洁的小丫头手脚麻利的送上来了茶点。
顾珂微眨了下眼睛,竟是上好的新茶,不免对宝月斋的认知更上一层。
片刻功夫,月姐领着一排侍女进了室内,每人手上端着一支布拖盘,一一摆在了桌子上。
顾珂顿时被这些首饰吸引过去。
此前在一楼摆的首饰她已是十分喜欢,如今与这些相比,竟觉黯然失色。
月姐一一给她介绍,玉的、金的、银的、宝石的,头面、项圈十分齐全。
“这些都是专门给贵客准备的,都是我们宝月斋的老师傅精心设计打造的,一般不在楼下展卖,一样也只有一个,顾姑娘放心戴了去,在满大靖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二姑娘是准备给自己置办还是准备送人”。
顾珂道是送人,一一看去,竟觉挑花了眼,哪一样都觉得十分精美。
最后目光落到一个项圈上。
月姐见她爱不释手,介绍道“二姑娘果然有眼光,这个是七宝璎珞项圈,是用最考验师傅手艺的金银错技术嵌以砗磲、玛瑙、琉璃、珊瑚、琥珀、珍珠、绿松七样宝石,不仅带着十分华贵衬人,还有非常好的寓意”。
顾珂看来看去最相中了这个项圈,既华贵,寓意又好,十分衬顾珈的气质“这个确实别致,不知掌柜的准备多少银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