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陆潋低着头走了进来。
“阿姐。”
“潋儿?何事?”顾茂忙着归拢名刺,头也没抬。
“您看看。”陆潋轻轻地将一封信搁到案几上。
顾茂挑眉,好奇地打开。
这封信是段黎写的。
“我刚收到。”陆潋声如蚊呐,有些羞怯。
顾茂却没有惊诧,因为她已经把信看完了。
“段煨说段黎到了成亲的年纪,段黎直接写信问你明年能否成亲……凉州人真坦诚。”顾茂盯着信,嘴角微抽。
陆潋的脸颊染上两团红晕。
顾茂的视线仍然落在信上,她蹙眉:“明年你十七岁,若段家执意成亲,倒也不是不行。”
“阿姐,请您去告诉我阿父阿母。”陆潋扔下这句话,提起裙摆,迅速跑走了。
顾茂闻言抬头,只瞥到陆潋的背影。
旋即,顾茂起身,拿着信去寻顾愫和陆泛。
夕阳西下,红光照入廷尉狱
司马朗坐在锦被上,呆呆地望着隔壁的荀攸。
司马防最初忙着四处奔走,给司马朗求情,忘了打点廷尉狱。
等司马防稍微冷静下来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亲自去寻李廷尉。
李廷尉将司马防引荐给李锶。
毕竟,廷尉狱现在是李锶的地盘。
司马防连忙与李锶拉交情。
很快,廷尉狱里的司马朗待遇好转,因为司马防的诚意十足。
但是,司马朗依然不舒服,依然无精打采。
“荀兄,我何时能出去?”
“荀兄,我是不是出不去了?”
“荀兄,我闯了祸,我阿父会放弃我吗?”
“荀兄,王令君是我阿父的上官,我冲撞他,我阿父是不是会被刁难?”
“荀兄,我是不孝子,宗族还要我吗?”
“荀兄,我被关进廷尉狱,我还有前途吗?不对,我是不是出不去了?我何时能出去?”
司马朗喃喃自语。
荀攸充耳不闻,专心伏案看书。
一卷看完,荀攸瞥了一眼司马朗,这小子依然在重复地念叨那几句话。
“你的阿父是当朝尚书右丞,只要他不倒台,你不会在这里待很久。”荀攸淡淡道。
“我会不会连累我阿父?我得罪了王令君,我得罪了董相国,我阿父是不是已经被罢免了?或者,更糟?他会不会被治罪?”司马朗听完,更加恐惧。
荀攸无语。
这个小子真是一点安抚也听不进去。
司马朗捂着胸膛:“我心口疼,我好闷,我喘不过气来,我浑身没劲,我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荀攸觑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司马朗,不再理会,继续低头看书。
狱吏的脚步声传来,他径自走向司马朗的牢房,掏出钥匙开锁,顺嘴说:“司马公子?您起吧,我送您出去。”
司马朗一愣,猛地跳起来,冲到牢门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