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八月份到了。
司隶,河内郡,黎阳营
河内郡守贾诩来到此处,与牛辅喝酒闲聊。
“前年和去年,庙堂都免了田租;去年,河内跟南匈奴打过之后,一直很安生;今年,老天爷比较赏脸,河内算得上风调雨顺。我觉得河内郡今年的田租应该能收起来。”酒过三巡,贾诩如此说。
牛辅咂咂嘴:“何必废那个心力?等温县司马氏秋收结束,我上门搬走一半,就够吃啦。”
贾诩抬眸:“那并非长久之计。”
牛辅嗤笑一声:“你想收田租,才是自找麻烦。”
贾诩垂下眼帘,不欲多说。
牛辅撇了撇嘴,打了个酒嗝,说道:“文和先生,你看你,你又没我心眼多了!虽然你平时心眼多,但是你这时候的心眼就比我少!你不懂打仗,我懂!我骑着马,在河内转一圈,东问问、西问问,我早看明白了!河内的良田都是大族的,你费劲心力搞什么田租,不如我直接去大族仓廪里搬粮。”
贾诩微微抬眼。
牛辅眼含醉意,脸颊染上红晕,满面得意:“我好为人师,我教你个乖!你收的田租绝对是残羹冷炙,我搬来的钱粮肯定比你多!”
贾诩面色沉稳:“将军的英武,我岂能不懂?只是觉得搬豪族的粮仓,不可持续。”
“哪里不可持续了?”牛辅以手撑脸,不以为然,“比如那个司马氏,他们一直在温县,我总能找到他们,就总能搬走粮食。”
贾诩没有争锋的心思,点头:“即使如此,我收一些田租,也是好事,聊胜于无嘛。”
牛辅哈哈大笑。
二人继续对饮。
此时的洛阳,尚书台
王允收到相国府送来的条陈。
林尚书坐在下首,沉默不语。
条陈要求尚书台列出司隶各郡的上等户,要求每个上等户缴纳固定税额的钱粮,要求尚书台斟酌这笔钱粮的数目,它必须满足南北二宫、庙堂、北军、西园军的耗费。
王允怔怔地望着条陈,茫然充斥着他的胸腔,他甚至顾不上愤恨。
“这是新税法?”良久,王允满脸不可置信、双眼布满困惑,他望向林尚书。
林尚书眼观鼻鼻观心,低声道:“在下不知。”
王允忽然生出一股告老还乡的欲望,他不想处理此事。
林尚书目不斜视,他才不要沾染这种事。
当晚,王允呆坐在家中,直至深夜。
他最终握紧双拳,不!他必须忍耐,必须待在董卓身边、伺机而动!
但是,王允站起身,焦躁地踱步。
他不能独自背这口黑锅,必须把尚书台都拽下水。
“司马防”三个字豁然浮现在王允心头,他摸着胡须,司马氏恰巧在司隶。如果让司马防出面支持“上等户”新政,那就是司马氏大义凛然!如果其余“上等户”不满,必定暗恨司马防。
如此,方是万全之法。
王允捋着长须,重新气定神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