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半个月后,牛辅若拿不到粮食,我就让他直接抄没司马氏。你若误以为我好欺负,你可以不准备粮食。”董卓眯起眼睛,“呵呵,小心我派人掘了你家祖坟!”
司马防浑身一颤,低头:“谨遵相国之令。”
卢植咬牙:“董相国如此勒索家财,又要做甚?”
“您要去兖州了,可以不在乎洛阳生死。我却不能不在乎。我治不了席卷冀州的黑山贼,但必须管魏郡、赵国,若是任由这两个郡国沦陷,将河内郡也拖下水……庙堂肯定是没本事待在洛阳了,彼时,我就带天子和群臣,回我的凉州老家!”董卓皮笑肉不笑。
卢植被董卓气得心口疼,面色青红交加。
董卓不搭理他,豁然看向张温:“你曾是凉州宿将,在凉州有些威望。你明日启程,不许带家小,孤身前往凉州,去做凉州牧。”
张温怔怔地抬头。
董卓的语气漫不经心:“袁绍、袁术成功逃跑,让我见识了尔等的狡兔三窟。你们在京城,都不止一处宅院吧?别的宅院也养着马,是么?我单单没收贵里的马匹,毫无用处,必须全收。王允!”
隐藏在公卿身后,险些将手心掐破的王允,努力克制对董卓的恨意,迅速出列,恭敬地躬身:“董公。”
董卓挑眉:“草拟召令,收缴洛阳民间的所有马匹!”
“喏。”王允差点把牙咬碎,却硬是憋出了一个字。
董卓满意点头,再次看向张温:“你的家小全数留在洛阳,别想着他们能侥幸脱身!你给我好好地当凉州牧。”
张温嗓音干涩:“董公,我没有一兵一卒,怎么可能镇得住韩遂、马腾?”
“你自己想办法。在我看来,你一定能在凉州站稳脚跟,替我挡住韩遂、马腾。如果你一事无成,无声无息地死了。你的家小会怎么样?你自己猜。”董卓不以为然。
张温低下头,欲哭无泪。
董卓心气顺了,转身给刘辩敷衍地行了个礼。
随后,他扬长而去,将德阳殿抛在了脑后。
大殿里,刘辩呆呆地坐着。
杨彪以袖掩面,眼角湿润,他真的好想哭。
他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被这样羞辱。
袁隗双眼微阖,怎样才能在董卓手下保全宗族?
司马防惶惶不安,他求助的目光在诸位公卿身上滑过。
董卓盯上了司马氏,如果仅仅供给这一次军需,也就罢了。
万一董卓盯着司马氏不放,司马氏岂不是要被掏空?
谁来帮他保一下司马氏?
卢植环视四周,胸腔发闷,诸公何以如此懦弱?
董卓的雷霆手段很快在洛阳落地,他宣布的决定被尚书台拟订为召令,发往各州郡。
如今的局势混乱,消息的传递变得不确定。
有些州郡能够正常地收到召令。
有的郡国则不能,譬如青州东莱郡。
东莱郡的太守曹操,在七月初,才终于知晓了庙堂在五月中下旬的动向。
曹操郁闷地坐在郡府里。
这两个月,他没有片刻停歇,一直奔波在青州六个郡国之间,和黄巾交战。
而青州刺史焦和,除了设置祭坛、请方士做法驱逐黄巾之外,没有踏出刺史府一步。
曹操绷着脸。
卢植当了兖州刺史,孙坚当了幽州刺史,张温当了凉州牧……凭什么他曹操不能做一州之长官?
“明府!明府!”这是太史慈的声音,他人还没出现,声音却传到了曹操耳中。
曹操稍有烦躁,但还是按捺住翻腾的心绪,抬头望去:“子义,何事?”
太史慈冲进屋内,满脸惊喜:“明府!焦刺史病重!”
曹操一愣,拍案而起:“当真?”
太史慈眼睛亮晶晶:“嗯!刺史府的周从事给我传了信,他也是东莱人,非常敬佩您!”
曹操手握成拳,在屋内踱步,思忖数息之后,抬脚往外跑。
太史慈连忙追了出去。
夜间,曹嵩听说曹操离开东莱,去拜谒焦刺史了。
曹嵩的眉心突突地跳,孟德昨日下午才回来,今日又走了!
他这个儿子真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