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曹昂叹气:“其他贵里的凉州军士都撤了,只有步广里还有骑兵看着,都是因为袁氏住在步广里。”
曹嵩撇嘴,瞪了曹操一眼,“你还不如你儿子谨言慎行!”
曹操顾不得接话,他飞速调动着记忆,很快,他明白了。
谷门事件!
曹操皱起眉,这里的董卓并不是以“救驾之功”进京,而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闯入谷门。
在这里,天子刘辩斥责袁绍和庙堂的话,是董卓的执政依据。
所以,董卓没有废刘辩为弘农王、立刘协为天子。
曹操懵了一瞬,董卓不搞废立,讨董联盟如何成立?拿什么旗号来捏合各路诸侯?
他在沉思。
被他抱在怀里的曹昂转头看向曹嵩,二人面面相觑,曹操这是怎么了?
曹操忽然蹙眉:“顾茂?若不是她,我也不会追出谷门、得了救驾之功。陆节?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外放郡守。这二人……”
曹嵩撇撇嘴,嘟囔:“明明是你想做郡守,才拿着我的家财去和陆节谈。现在却说成是陆节非得让你外放,少糊弄我。”
曹操蹙眉:“东莱郡确实是陆节提出来的。我当时的本意还真不是郡守,我是想直接返乡的!”
曹嵩翻了个白眼:“董卓生怕庙堂官员和州郡勾结起来造反,压了一大堆官员的辞表。你既是袁本初的同党,又是救驾功臣,董卓能同意你请辞返乡?你明明就是打算舍去我的家财、换你的郡守,竟然还不承认!哼!”
曹操皱了皱眉,不欲再争辩。
他眯了眯眼,袁绍占据河北,雄霸北方,正打算与他曹操翻脸,兵戈之事已是一触即发(公元199年,正值官渡之战前夕)。
倘若袁绍被董卓压死,似乎也不错。
曹操想了半天,回神看到曹嵩和曹昂,猛地反应过来。
他现在不是许都朝廷的司空、车骑将军,只是即将赴任的东莱太守。
曹操讪讪地一笑,以当下的情势论,袁绍若被董卓摁死,那他曹操的政治靠山就没了,这该怎么办?
曹嵩盯着曹操,心里发毛,钟繇中邪了,钟家人正急着请道士做法,他是不是也得请道士给曹操驱驱邪?
恰逢此时,丁夫人走了进来,她叹道:“荀家的这个年关真难过,先是荀攸、荀彧下狱,后是荀彧身故,今日竟然连借居的客人都失踪了。”
曹嵩诧异:“啊?谁失踪了?”
丁夫人回答:“听说这客人叫郭嘉,表字奉孝,今早出门买酒,直到现在也不见人影。荀家派人四处找,也没找见。”
她望了眼天色:“天都黑了,这个郭奉孝,怕是凶多吉少。荀家怪倒霉的。”
曹操骤然一惊,松开曹昂,豁然站起:“我的奉孝丢了?!”
下一瞬,他脑袋发晕,双腿一软,眼看着要摔倒。
曹昂慌忙伸手,好歹接住了曹操的脑袋,没让他直接磕地上。
曹嵩和丁夫人大惊,赶忙围到曹操身边。
少顷,本时空的曹操苏醒,困惑道:“我正思考东莱,你们为何在此?”
曹嵩没好气道:“是你晕过去了!”
曹操怔愣:“嗯?我晕过去了?我为何而晕?”
丁夫人解释:“你听到郭奉孝失踪后,就晕倒了。”
曹操莫名其妙:“郭奉孝?我并不认识此人,怎会因为他晕倒?”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我最近琢磨东莱,太累了。”
曹嵩挥挥手:“罢了,没事就好。走,我们先去用晚膳。”
曹家的饭菜鲜美,热气缭绕,灯火安详。
永和里,荀谌面色麻木,浑身发冷,先是荀彧身亡,后是郭嘉失踪,皆是这般离奇,是谁在针对荀氏吗?
城南,介水里,厢房内
顾茂早已离开。
郭嘉望着安睡的荀彧,唏嘘不已,荀文若竟然沦落至此。
他怔怔地坐着,忽然一笑,能与王佐之才一同闯吴郡,真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