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气急:“袁公路,不要再生事!你冷静!”
袁术奋力挣脱,袁绍死拽着不放,兄弟俩扭打起来。
匆匆赶来的袁基眼前一黑,真是荒谬!
敬法里,曹操、钟繇同样感到了荒谬。
钟繇拧眉:“顾夫人,您说什么?您昨晚出城是为了什么?”
顾茂抿抿唇,将编好的词再说一遍:“去夕阳亭,找我夫君。”
钟繇看向陈祈,陈祈坦然道:“陆君四月份去了闻喜,至今未归,夫人思念过甚。昨日上午听闻凉州军到了夕阳亭,夫人再也按捺不住思念,故而在下陪同夫人出城。”
曹操眯眼:“昨日下午,南北二宫出了事,你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要出门寻夫?而且,我查到,你二人是在晌午离开敬法里,之后去了金市,在金市待了许久,然后打马往谷门去的。这个如何解释?”
顾茂泪光盈盈,衣袖掩面:“就是因为我太想念夫君了,才会明知十二城门已关闭,依然待在金市,苦苦等待一个可能。”
钟繇舌尖抵了抵上颚:“顾夫人,您或许不明白昨夜的事态有多严重,我作为廷尉正,是奉庙堂之命来问询您的,您能严肃一些吗?”
一旁的顾愫面色仓惶:“钟公,我夫君与您叔父……”
顾茂猛地抬头打断:“姑母,您说什么呢?钟公此行是为袁公做事,您攀什么交情啊?”
顾愫被这侄女儿搞得头懵,她望着曹操、钟繇带来的人站满了庭院,腿都发软。
钟繇眯起眼:“顾夫人,我是奉庙堂之命来的!”
顾茂歪头:“现在的庙堂不就是袁氏的地盘吗?你奉庙堂之命和奉袁公之命,有区别?袁氏连天子都能欺辱,欺负我这没名没姓的女子,岂不易如反掌?”
钟繇表情难看:“袁氏何时欺辱……”
他没说下去。
曹操忽地失笑出声:“顾夫人,您是当真不畏惧呀?”
顾茂淡淡的:“曹公说笑了,您若现在下令,我难逃一死。不过,没必要吧?昨夜的事不是我闹大的,袁氏杀了我,毫无用处。”
“您莫不是认为陆泛与袁基交好,陆节又是杨彪的故吏,所以您会安然无恙?”曹操挑眉。
顾茂扯了扯唇:“我昨夜出城确实是为了去夕阳亭,您与钟公无论如何逼问,我也给不出新说法。至于,我是否能安然无恙?呵,我若不能安然无恙,只有一言奉劝曹公,您快快逃命去吧。袁氏若气量狭窄,连我都容不下,第二个遭殃的必然是您。您的救驾之功可保不住您,谁让这救驾之功在袁氏看来无足轻重呢?”
曹操瞳孔一缩,面无表情。
钟繇生气了:“救驾之功是无上光荣!袁氏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你牵扯进天子之事,我来问询你,不应该吗?”
顾茂冷笑:“不应该!若不是我误打误撞走了谷门,发现了天子踪影,曹公能那么快救回天子吗?就算我不能因此得到任何封赏,那也绝不应该得到问询!我祖父官至颖川太守,他在世时,对颖川钟氏的门风敬佩之至!谁能料到世风日下,今时今日,颖川钟氏子弟能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
钟繇胸膛起伏:“在你看来,我是袁氏走狗了?!”
顾茂不屑:“钟公心知肚明,何必自取其辱?不瞒钟公,您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昨夜我亲眼看到汉室天子……那么狼狈,今日您携袁氏之威来羞辱我,这世道如此,我只能自认倒霉。”
钟繇眼睛瞪大,一字一顿:“我不是袁氏走狗!”
说罢,他拂袖而去。
曹操蹙眉,唤道:“钟君,钟君!”
钟繇不理曹操,大步离开。
曹操沉默片刻:“确实只是问询。有卢公在前面挡着,袁氏还没空处理别人。告辞。”
他起身离开。
护卫们跟着涌出宅院。
庭院里,陈祈喃喃自语:“我们竟然不敢说是为了救驾而出城,我们竟然害怕和天子扯上关系?”
顾茂勉强走到回廊,近乎瘫软地坐在台阶上。
申时末,谷门城墙上的士兵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依然能看到往这边冲来的大队骑兵。
他们茫然至极:“这是谁?上官召来的人吗?”
骑兵驰速不减,径自冲进谷门。
董卓环视四周,哈哈大笑。
曹家,曹操刚睡下,这是他两天来第一次合眼。
丁夫人冲了进来:“孟德,凉州军进城了!”
曹操猛地弹起,满脸茫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