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茂干脆道:“我不同意他去历阳。”
张诺无奈:“他若执意要去,便让他去,刺史不理他,他就回来了。”
“哎呀,此事不宜过于宣扬,有伤两郡之间的情分。”顾茂欲言又止。
张诺推了推顾茂,顾茂别开脸,她就是不同意。
张诺叹气。
日暮,顾雍踏入里门,被等候在此的陆家仆从请到陆家。
顾茂见了顾雍,当即问道:“你和程郡守的关系如何?程郡守满意你吗?”
顾雍敛眸:“稍有生疏,但还好。”
“元叹,你与阿父聊聊你如今的困难,让他操心一下你,莫要再想着去历阳。”顾茂如此说。
顾雍眼神动了动:“是陆伯父不希望阿父再参与此事吗?”
顾茂顿了顿,缓缓点头,说了几句话。
深夜,顾向平静地看着顾雍:“两郡有了摩擦,我希望刺史府介入,何错之有?”
顾雍想了想:“吴郡已经去信九江郡、历阳刺史府,足够禀明态度。吴郡可以接收部分流民,为九江郡分担压力,但是九江郡不能任由商人盘剥流民后,再将几近身无分文的人扔过来。刺史府的一些属吏,陈刺史或许可以多考虑吴郡人,毕竟吴郡深明大义。阿父,比起您去历阳宣泄愤怒,这些更划算。”
顾向冷笑:“我一听,就能听出陆文信的味道。”
顾雍垂眸,这确实是陆笏的意思。
顾向胸腔起伏:“流民的问题本应该由刺史府、庙堂做主,难道以后吴郡要自己处理所有麻烦吗?吴郡是庙堂的郡县!”
顾雍沉默不语。
阳光明媚,刘县令的心情更好,他看着吴县城门手握环首刀的守卫,笑吟吟地转身,陆笏确实靠得上,动作够快。
刘县令悠哉悠哉地在市肆闲逛,身边除了随从,还有两名佩刀护卫。
他不经意的一瞥,注意到一个人,程栅。
刘县令上前见礼。
程栅回礼。
刘县令左右一看,没瞧见顾雍,好奇地问:“您的门下督盗贼呢?他不应该随侍您身侧吗?”
程栅笑容僵了僵:“我临时起意出来看看,不必麻烦顾元叹了。”
“嗐,您多虑了。顾家的教养很不错的,我见过顾雍不少次,他谨慎寡言,靠得上。”刘县令说完,笑着指向自己的护卫:“这一人亦出自顾氏,我在吴县这两年,他一直护卫我,极是妥帖。”
程栅心头一梗,郁闷至极。
此时的吴县城门口,从桂阳郡回来的陆康骑在马上,打量着家乡的一切,目光在环首刀上凝了凝。
晌午时分,永福里
陆笏从郡府赶回来,陆康笑着拱手,陆笏是他的堂兄。
陆笏赞道:“季宁官运亨通,即将迁任庐江郡守,实乃陆氏的荣耀。”
“您谬赞。我方才进城,见吴县秩序井然,比桂阳郡好很多。尤其是城门守卫,真乃精兵。吴郡官府做得真好。堂兄有所不知,桂阳的郡兵是在黄巾之后,仓促招募的,兵器粗陋,他们的军饷是我最头疼的事。”陆康连连叹气。
陆笏垂眸:“吴县的守卫其实是仰赖各乡父老。季宁在桂阳辛苦了。”
陆康一怔,问道:“陆氏亦为官府捐了钱粮吗?”
陆笏斟酌一二,颔首。
“近几年,庙堂的临时征调多了许多,郡县大多穷困,我在桂阳就打造不起环首刀。那么,吴县城门守卫的环首刀是从何处来的?”陆康眯眼。
陆笏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