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然听见,眼底很轻地动了一下。片刻后,他低低回了一句:“你还想拿这个笑我多久。”
阿蘸心里那点热被这句话又轻轻往上挑了一寸。他没再开口,直接伸手把人往自己跟前一带,吻了上去。
那一下来得很快,却一点不乱。唇一碰上去,先是热,随后才是压不住的深。院门外风很轻,街上有人从远处走过去,脚步声隔着墙,和他们无关。啵然手里的饮料杯晃了一下,很快便被他放到了一边。他反手把阿蘸抱住,掌心压到他后腰,力道很实,几乎把人一下扣进了自己怀里。阿蘸被这一下托住,心口那股从影院里开始堆起来的热终于彻底掀开。他抬手搂住啵然后颈,指尖压进他发间,嘴唇更深地贴上去,连呼吸都乱了。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不是安抚,不是日常,也不是夜里灯灭之前很轻地碰一下。它更重,也更直接,带着一路压到现在的心跳和火气,带着他们都清楚却一直没拆开的那层欲。啵然抱着他,手上力道一次次收紧,嘴唇离开片刻,又很快重新压上来。阿蘸被他吻得后背发麻,耳侧和颈边都热起来。院门就在身后,木板被他们碰得轻轻响了一声,阿蘸却已经顾不上了。他只觉得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被彻底点着,整个人都被这种久违的、带着一点失控的热卷了进去。
他们进院子、上楼、关门,几乎是一气呵成的。
门合上的那一瞬,外头的声音一下退远了。房里没开大灯,只留着床头那一盏很浅的暖光。阿蘸刚把帽子扔到椅背上,啵然已经一步走近,伸手扣住他腕子,把人往门边压过去。那一下不重,却实得很。阿蘸后背贴上门板,呼吸停了半拍,抬眼看见啵然的目光时,心里那股热又猛地蹿高了一层。啵然平时太稳,太少这样直接,越是这样,越让人招架不住。
“你看什么。”阿蘸声音已经哑了一点。
啵然离他很近,鼻息都压在他脸侧,过了几秒才低低道:“看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阿蘸心口一跳,嘴上却还要回:“故意什么。”
啵然看着他,手掌从他腕上滑到腰侧,扣住,语气很低,却直:“故意在里面一直握着不松。”
这句话一下就把影院里那段黑暗重新拉了回来。阿蘸只觉得耳后都烫起来,可下一秒,他又笑了。他抬手碰了碰啵然后颈,低声道:“那你松了吗。”
啵然没说话,直接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比院门外更重。没有风,没有路,也没有还要压着的顾忌。门一关,他们终于只剩彼此。阿蘸被他吻得头往后仰,指尖下意识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料。啵然的手始终扣在他腰侧,掌心滚烫,力道一寸寸往里压。阿蘸被这股劲带得整个人都热起来,胸口、喉间、后背全是乱的。两个人之间那股从影院里一路烧到现在的东西终于不再收着,唇齿一贴上,碰到哪里都像要着起来。阿蘸偏开一点脸喘气,啵然便顺着吻到他下颌、侧颈,呼吸一层层压下来。阿蘸只觉得腿都有一点发软,抬手去推他肩,却没用力,倒更像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床头那盏灯把他们的影子压在墙上,近得几乎分不开。阿蘸被啵然抱得很紧,手指顺着他后颈往下,摸到那层被电影和夜路一并焐热的皮肤,心里那层软和热全搅在一起。他知道再往下会是什么,也知道这股火若再不收,今晚就真收不住了。可正因为知道,反而更让人心跳得厉害。啵然抬起头时,呼吸也乱,眼底那层平日里压得很深的东西全翻上来了,热、沉,又直,直得几乎让阿蘸心口发疼。
阿蘸看着他,喉间一沉,终于低低叫了一句:“啵然。”
啵然的手又收紧了一寸。
阿蘸太知道这代表什么。很多时候啵然平、静,什么都往里压,真到了被挑开的这一刻,反倒比谁都更直接。他不是拿言语去铺,也不喜欢一遍遍问。他只是这样看着你,抱着你,吻你,手收得很紧,整个人都像在说:我就是想要你。阿蘸每次碰上他这副样子,心都会软得一塌糊涂,也热得一塌糊涂。因为这不是谁做给谁看的情欲,而是他们走到今天以后,那种早就长进骨头里的相互吸引,终于在这个夜里被彻底点着。
阿蘸抬手勾住啵然后颈,额角压到他额侧,呼吸乱得不成样子,过了几秒才低低道:“你今天胆子倒大。”
啵然贴着他,嘴唇还在他唇边,声音也低得发沉:“电影不是你选的,手也不是我先抓的。”
阿蘸被这句顶得心口狠狠一跳,下一秒便又笑了。那笑意很短,热气一散便没了,他抬眼看着啵然,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压了压,随后道:“行,算我的。”
这话一落,啵然眼底那层东西彻底深了。他抬头又吻上来,这一回却没再像刚才那样急,而是更沉,也更磨人。唇一寸寸压过去,呼吸贴近,再离开一点,又重新碰上。阿蘸被他磨得整个人都发紧,指尖无意识地陷进他肩上的布料里,连膝弯都有点发软。啵然伸手把他托住,带着人一步步往床边退。阿蘸后腿碰到床沿时,呼吸已经彻底乱了。他仰头看着啵然,灯光从他背后落下来,把整个人照得更深。阿蘸忽然就想起影院里黑暗中那一只始终没松开的手,心口一酸,热意又跟着冲上来。
啵然低头吻到他额角、鼻梁、侧颈,动作一寸寸往下压,却在最该往下时停住了。他的手还扣在阿蘸腰后,呼吸沉得厉害,额头抵在阿蘸颈侧,好一会儿都没动。阿蘸知道他不是停了,是在忍。那种忍带着最实的欲,也带着一点他们都懂的克制。阿蘸胸口起伏得厉害,手还搂在他后颈上,过了很久,才慢慢低声道:“怎么不继续了。”
啵然贴着他,声音很低,带一点哑:“再继续,你今晚别想睡了。”
啵然这句话落下来,阿蘸心口那层已经压下去一点的热,又被轻轻挑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电影余震的脸,半晌没出声,只是抬手按住啵然后颈,把人重新带到自己跟前。这个动作不快,却很实,带着一种不再往回收的意味。啵然被他一拉,目光便沉下来,下一秒,唇已经重新压了上来。
这一回和刚才都不同。不是门边那种带着试探和失控的热,也不是将停未停时那种磨人的缓,而是真正顺着那股火往下沉。阿蘸被他吻得往后仰了一点,后腰一下就软了,手却还是搂着他,没让两个人之间留出半点空。啵然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手掌稳稳扣着他,把人带到床上时也没有松。被褥因为两个人的动作微微皱起来,灯还留着一格,暖光压在肩背和侧脸上,把那层滚烫的亲近照得更深。
阿蘸被他抱着,终于不再硬撑着那点故作平静,整个人顺着这股力往下沉。啵然贴过来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先背过了身,肩背贴进他怀里,呼吸也跟着一寸寸乱掉。这样的姿势最顺,最实,也最能把那层多年相熟的身体记忆带出来。啵然从后头把人承住,胸口和腰腹都贴上来,手臂一收,阿蘸便知道这一晚到这里已经不可能轻易停下。那种年轻男人身上最直接的热意,到了这时终于不必再绕,也不必再借别的东西遮掩,只顺着呼吸、顺着体温,一层层压过去。
房里安静得很,只剩下被褥摩擦的细响和两个人越来越沉的呼吸。阿蘸被他从后面拥着,额角往枕边压了一下,手却还往后摸,去碰啵然扣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只手滚烫,指节也绷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怀里滑出去。阿蘸心口被这一下碰得发软,热意却更深了。他偏过脸,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低低叫了一声啵然。那两个字一出来,啵然整个人都跟着沉了一下,抱着他的力道也更实,像终于把从影院一路压回来的那场火真正抱到了怀里。
后头那一阵,谁都没有再刻意说什么。很多事情到了他们之间,本来也不需要再用话去铺。热起来就热烈,靠近了就继续靠近,想要了也不必装得云淡风轻。阿蘸在那层几乎要把人吞进去的热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深的踏实。不是因为今晚有多放纵,而是因为抱着他的人是啵然,是已经和他一起走过这几年的这个人。电影散场后的心跳、一路带回来的火、门关上以后的失控,到最后都落成了同一件事——他们是真的把这一晚过到了最深处,也真的把彼此彻底抱紧了。
等那阵最滚烫的劲一点点退下去时,房里还是只亮着那一格灯。阿蘸背对着啵然,被他从后面稳稳圈在怀里,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后颈和耳侧却已经被亲得发烫。啵然的手还停在他腰间,没有立刻收回,只是在察觉到阿蘸慢慢松下去以后,很轻地把人往怀里又拢了一下。阿蘸闭着眼,过了很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退下去的哑:“这回倒不怕了。”
啵然贴在他身后,呼吸沉沉落进他后颈,半晌才低声回了一句:“忙着抱你,顾不上。”
阿蘸听见,心口一下软得厉害。他没再转过去,只把手覆到啵然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紧,慢慢合住。外头夜色很深,成都的声气早退远了,房里只剩下灯、余温和两个人贴在一起时那种很实的安静。到了这时候,先前那场电影带来的轰响和惊跳都已经不重要了。真正留在身上的,只有这一晚他们终于没有再收着,把爱、欲和年轻男人身上最直接的热烈,一起过完了。
外头夜色已经深了,院门外还有很远的脚步声,到了这里便只剩一层极淡的底。床头那盏灯把床边照出一块小小的暖,刚好够看见彼此的眉眼,也刚好够把黑分开。阿蘸靠在啵然怀里,呼吸一点点平下来,眼睛却没有立刻闭上。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说:“今天真的很好。”
啵然下巴轻轻碰了一下他发顶,声音也低:“嗯。”
“以后还去看。”
“好。”
“你怕也去?”
啵然这次笑了,胸口跟着轻轻震了一下:“有你在,就去。”
阿蘸听见,终于把眼睛闭上了。他贴着啵然,手仍旧搁在他腰侧,没有拿开。热是慢慢退下去的,心却更近了。这个晚上没有被谁硬生生收住,它只是从最滚烫的时候,一寸一寸沉到了更深、更软,也更属于他们的地方。等到最后真正安静下来时,房里留下来的不只是刚才那场电影、那场亲吻和一路带回来的热,还有一种很实的满足——他们终于像最普通也最相爱的恋人那样,把一个下午和一个夜晚完整地花给了彼此。
而这种完整,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舍不得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