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警局已经九点了,老舅打来个电话:“怎么还没来?”
程锐康挠挠脑袋嘿嘿笑:“刚刚从楼梯上摔下来跌到脑门了,去了趟医院缝了两针。”
“楼梯上摔下来?”王建新顿了顿,“是不是去打架了?”
“怎么可能!”程锐康打开扬声器,朝崔毅挤挤眼,“一一你说,我是不是摔的?”
“嗯,”崔毅带着鼻音,“坐扶手上滑下来,摔得四仰八叉。”
程锐康听乐了,给崔毅竖了个大拇指:“嗯呐,疼死我了!”
“你这死孩子,我说了多少次下楼梯好好走,现在都高三了,还整这么一出!”老舅急死了。
程锐康嘿嘿乐:“下次不会了。”
“那你们俩快点回来吃饭吧,又凉了!”老舅说。
“好嘞!”程锐康乐呵呵跟没事儿人一样道。
挂断电话,两人并肩走着,路灯把他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程锐康搂住崔毅:“你怎么找着我的?”
崔毅挑眉:“不告诉你。”
“让我猜猜啊,”程锐康靠近了些,“跟我后边?”
被发现了啊。
崔毅没敢看他,他默默挪出些距离:“没进别人学校。”
程锐康沉默了很久,笑了下:“你跟我干嘛呀?”
“昨晚上觉着你不对劲。”崔毅没说后半句。
想来看看你要和白悦盈去哪儿,没想到是给我报仇来了。
崔毅清清嗓子:“他是主谋?”
“嗯,那天来大排档商量被我听到了,本来以为解决了的。”程锐康声音低了下来。
崔毅挑眉:“那你还跟着我?”
“还是不放心呗,”程锐康搂紧了些,“你可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
重点保护对象。
保护对象。
对象。
崔毅脸烧,啧了声:“我他妈个儿跟你一样,保护个屁!”
“那不行,我不能让你沾到灰,一点都不行。”程锐康看着他,很认真。
崔毅把头扭到一边,耳朵都跟着发烫:“为什么?”
因为学籍,你学籍不在这儿,在怎么着都会回京市。
而且,程锐康不想,他就想崔毅干干净净的。
他当然不可能那么说,只笑笑道:“不管你为什么会来我们这儿读高三,但以你的成绩肯定是清北二选一的,我们这儿十几年也出不来一个清北,你不一样。”
只因为成绩吗?
没有别的什么吗?
一点儿……都没有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其他人能考,你会这样吗?”崔毅看着地,不敢和程锐康对视。
这傻逼要是蹦出个那当然,他就一拳抡死他。
“啥问题啊,”程锐康乐了,“当然不会,他们又不是我的一一。”
我的。
一一。
耳根连着脖子都开始烫了,崔毅偷偷看程锐康,这傻逼还乐呵着。
崔毅啧了声,踹了脚前面的小石子儿,压低声音骂:“傻逼。”
*
星期天一早,程锐康去老舅家把王溪枝领到了自己家,顺路买了稀豆粉油条,路过便利店时,进去挑了两块儿五角一块儿的方型橡皮擦。
王溪枝今天心情不错,看着程锐康挑橡皮歪了歪脑袋:“锅锅,你呢橡皮擦也没得了嘎?”
“也?”程锐康挑橡皮的手一顿,低头看王溪枝,“你呢克哪点了?”
王溪枝瞪大眼睛疯狂摇头:“没克哪点。”
有鬼。
程锐康揉揉小朋友的脑袋,给她拿了块一块钱的橡皮。
回到家,崔毅站在阳台打电话。
程锐康让小朋友坐在沙发上,比了个静声的手势。
小朋友点点头,乖乖抱着书包坐着。
程锐康去厨房拿来一个小碗三双筷子,搬来板凳,从自己那碗里盛出些稀豆粉给王溪枝。
隐隐约约听到崔毅的对话。
“诶,下星期能到是吗……嗯,好……得,那您寄……是……谢谢妈!”崔毅点点头,又嗯了几声,挂了电话,来茶几这儿落座。
“你妈妈要给你寄东西啊?”程锐康夹起一截被剪断的油条,放到稀豆粉里摁了摁,等油条裹满稀豆粉才夹起来吃。
“嗯,”崔毅指指自己额头,“祛疤的特效药。”
程锐康碰了碰自己额头上的绷带:“就两针,还是不用拆的那种线,不会留疤吧?”
“以防万一。”崔毅学着程锐康的吃法吃,他上次吃过,看起来不怎么样,吃起来特香。
小朋友边吃边点头:“嗯!”学着崔毅说普通话,“以防万一!”
程锐康乐了,看着崔毅:“怕我以后找不到对象啊?”
对象?!
这傻逼还想找谁?!!!
崔毅起身:“我去找我妈别寄了。”
程锐康赶紧拉着他:“开玩笑呢!谢谢一一!”
崔毅这才坐下继续吃。
王溪枝捧着碗嘎嘎乐。
吃完崔毅洗碗,程锐康安排小朋友写作业。
盯着王溪枝拿出作业本,还没开始写,崔毅站边上拿着三双筷子一个碗道:“跟我一起去洗。”
程锐康挑眉。
“走。”崔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