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那边的事儿他大概跟我说了,你跟他说学费还不着急交?”马凛拉来个凳子让程锐康坐。
“嗯。”程锐康笑着揉揉鼻子。
“我帮你圆过去了,”马凛给他倒了杯茶,“你怎么打算的?”
“我这儿的钱够,学杂费什么的反正还不急,我能搞到。”程锐康道。
“去民族村摆摊?”马凛一直知道他在干这些。
“没,这不高三了吗?”程锐康揉揉鼻子笑笑。
“那你怎么搞?”马凛表情严肃起来。
程锐康喝了口茶,看着老班笑了下:“哎呀老班,你是知道我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不会做。”
马凛叹气:“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孩子,但我帮你圆了这个谎,你总得让我知个底吧?”
程锐康抿唇,看着马凛没说话。
马凛啧了声:“你这孩子!”
程锐康只是笑笑:“谢谢老班!”
“谢什么谢?!”马凛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说个范围,让我安心点。”
程锐康抓抓脑袋:“房地产。”
马凛皱眉:“你去当中介了?”
程锐康揉揉鼻子:“差不多吧。”
马凛思考片刻,幡然醒悟:“你不会把你家房子卖了吧?!”
“怎么可能!”程锐康笑笑,“房产证在老舅那儿呢!放心,我没那么极端。”
马凛松了口气:“行吧,不过你想过开学你舅舅又问你你怎么说?学费那些你舅舅总归是会给你的,我建议你和你舅舅好好聊聊,你上学期跟我说的那些话也跟你舅舅说说。”
他酝酿了一个假期,本来打算说的。
“过段时间吧,”程锐康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他那边太忙了,我不好再去凑热闹。”
“你啊,”马凛给他塞了颗糖,“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再努力一点高三冲一把,你舅舅给定的大专是肯定可以考上的,你去那里真的挺好的,现在工作多难找,你家难得有关系……”
“我家没关系,只是我老舅有。”程锐康眼眶红了。
“老班,”陈焕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程锐康对上他通红的眼眶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陈焕不再看他,看向老班,“学费就差程锐康了。”
“先好好把高三读完,”马凛眉头紧皱,拍了拍程锐康,“你同桌成绩很好,上课别烦他,还有你那个头发,校服拉链,等你们老高看到又说你。”
“知道了知道了,”程锐康拉上拉链,红着眼冲她笑着挥手,“走了!”
陈焕在门口等他,走了几步程锐康预想他会问的问题一个没问,程锐康侧头看他,陈焕皱着眉。
怎么跟老班似的?
程锐康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你都听到了吧?”
“嗯,”陈焕带着鼻音,语气居然很平静,“你大爷的,那么大的事怎么没跟我提过?”
“提了啊。”程锐康笑笑,笑容很牵强。
“我还以为你开玩笑,”陈焕一抹眼泪,“程锐康,你真他妈傻逼!”
程锐康抹抹脸:“陈焕,我不想再拖着我老舅了……”
“你他妈那么玩,你老舅前十几年为你做出的牺牲都打水漂了!”陈焕对着他吼。
程锐康呆愣愣看着他,像是被吼傻了,半晌才开口:“我会好好读完高三,拿着我们学校的毕业证在我们县城也挺有面的,不是吗?”
“你这傻逼,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吧!”陈焕说完加快脚步回了班。
程锐康故意放慢脚步往班级挪。
他能不知道吗?
可铁路局那边的关系是老舅和老舅丈母娘那边的啊,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在医院。
前几个星期他还有些摇摆不定,出事的这一周他想明白了,好好把高三读完,拿个毕业证够了,老舅以后在县城也有面儿,自己去市里找个工资高的体力活多寄点回来,让老舅少点负担,也算为自己……赎罪。
回到班里,收学费的老师坐在讲台上,程锐康笑嘻嘻说了声久等,交了学费,回到座位上。
崔毅正咬着笔帽研究题目,没什么头绪,见他回来抬眼看了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盯了会儿,继续做题。
收学费的老师走了,老班进来交代一星期后开学考的事宜,又组织收作业。
程锐康看着桌面分神,余光看着新同桌埋头做题,不知不觉就可以走了。
程锐康收好书,问同桌:“直接去看?”
“您能帮我去宿舍搬下行李吗?”崔毅问。
“宿舍?”程锐康眨眨眼。
“嗯,本来是要住宿舍,后边儿办了走读手续。”崔毅道。
难怪进学校之后那么久才来。
“行,走吧。”
崔毅行李不少,程锐康背一个拖两个,脖子上挂一个,崔毅也差不多才勉强把东西拿完。
宿舍楼没电梯,俩人一前一后费力下楼。
程锐康不禁感叹:“你和你爷爷怎么扛上来的?”
崔毅皱眉看他:“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程锐康反应过来,笑了下:“学校门口看见了。”
崔毅脸上表情僵住,脸直接黑了:“你听见什么了吗?”
程锐康笑笑:“没啊,离太远,就看见送别了。”
程锐康想来一嗓子: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没敢唱,别吓走人家京爷。
崔毅脸色缓和不少:“嗯。”
出学校路过篮球场。
这会儿地差不多干了,陈焕和几个经常一起打球的同学在不远处打球,陈焕和他对上视线,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应该是真生气了。
程锐康就还没琢磨明白,崔毅扔掉身上的行李冲了过去。
程锐康脑子里突然蹦出崔毅奶奶说的话:“学会控制自己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