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特别绝望的一个夜晚写的,前奏很沉重、歌词很压抑,她的眼泪快把纸浸透了,抱着吉他弹奏的时候,不仅被邻居大骂一通,还一不小心划破了指腹。
血流不止,她的眼泪却流干了。
她嗷嗷大哭起来,吓得邻居没再说半句话,哭着哭着就看到了第二天的阳光,那么耀眼,冬日的城市清晨,一片朦胧,让人分不清是雾气还是雾霾。
但好明媚啊。
她用沾了血的手拿起笔,把后面的歌词改掉了。
宋今时吐出一口气,看了眼宋枝意,“我要开始了。”
宋枝意点了头。
宋今时拨动手指,尽可能把电子的铺子改编成一把木吉他就可以演奏的音乐。
“影子趴在,第二道铁轨。”
在她的有意控制下,每一弦都被控制了尾音,木吉他的节奏感加强,像是火车轰鸣而过时的闷闷声。
唱完第一句歌词时,宋枝意整个人就愣住了,宋今时在换和弦的间隙抬眼扫到了。
“夜色吞没,最后一抹光……”
手指太痛了,宋今时卡了一下。
“……心跳和呼吸都破碎,人生的意义被……”
她没能说出“掩埋”两个字,话锋一转,被她藏了过去。
后面的曲调舒缓了许多,宋今时逐渐进入状态,不再看吉他,而是看着宋枝意。
“可你还活着。”
“世界烂得很纯粹,活着才能……”
宋枝意的嘴唇动了动,宋今时看懂了她的话,她接下了后面的歌词:“呼啸而过。”
心跳震动。
几个尾音收束,宋今时一拍弦,旋律骤停。
她抬头,眸子里满是迷茫,“你听过这首歌吗?”
“啊?我、我没、没有啊。”宋枝意连忙摆手,“我猜的歌词,没想到猜对了。”
她整张脸都憋红了,宋枝意心里忐忑,但还是相信了。
宋枝意也不可能听过这首歌。
宋今时舔了舔嘴唇,手指从弦上划过,落灰的陈旧木吉他发出不同音调的摩擦声。
“怎么样?”她忐忑地问。
宋枝意张了张嘴,什么的没说出口。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
许久以后,宋枝意问:“姐姐,你有发过这首歌吗?”
宋今时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投稿过几个平台,但都没什么回音。”她苦笑了下,“说不定被哪家制作人看中,有幸在午间音乐之类的地方播放过呢。”
“做个播客吧。”宋今时看着她,“真的很好听,我想让更多人听到你的歌。”
“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宋今时笑了下,“没人听怎么办?”
“那我就做你唯一的听众。”宋枝意看着她的眼睛,转而笑了,“不用担心,我会用妈妈的钱给你投流的。”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富二代了。
宋今时:“行,你说到做到。”
如此午间,宋今时和宋枝意相处得太过和平,她带着宋枝意又唱了两遍《灵夜》,是宋枝意打算在认亲宴上唱的歌,一首平平无奇但很好掌握的曲子。
宋枝意虽然在学习上把她折磨得不行,但在唱歌上,至少是这首歌上,还是非常机灵的。
“你一定要好好唱啊。”宋今时乞求道:“我真的不想再被大姨说是笨老师了,你起码给我个音乐老师的名头吧?”
宋枝意点点头,“姐姐愿意给我伴奏吗?”
宋今时看了看怀里的木吉他,不可置信,“用它?”
宋枝意点点头。
“不行。”宋今时摇摇头,本来就是陛下给宋枝意准备的高光时刻,她在上面算什么?而且这木吉他太难用了,每次拨弦都感觉要崩坏了,宋今时心想不会这又是宋枝意的阳谋吧,叹了口气说:“你一个人才能凸显我的水平啊。”
宋枝意低落地点点头。
“……”宋今时沉思了下,倏然凑近了宋枝意,小声问:“妹妹,你和我交个底行吗?”
“什、什么?”宋枝意低着头,语气淡淡,似乎对宋今时的问题提不起兴趣。
宋今时看着她的表情,争取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无比坦然和清白地问:“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什什什么?”宋枝意被空气呛到,猛地咳嗽起来,捂着嘴巴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宋今时,出口的话都不成型,“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到底想不想整死她这个炮灰假千金啊。
宋今时为宋枝意的装傻感到失望,极度配合地用委婉的语言形容:“你对我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我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我可以理解你的意思,但是……”
宋枝意装作咳嗽弯着腰,捂脸嘴巴咳嗽不停,在间隙中听清了宋今时的话。
她瞪大了眼睛。
刚刚不是还在唱歌吗?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忽然要让她表明心意啊!!
她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