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正事,沈之献立马正经起来,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赫然一副博览群书的靠谱太医形象。
怪不得是荀聿的人,如出一辙的双重人格,精神分裂。
“郡主嘴唇呈绀紫色,嘴角有少量出血,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有可能是中毒。但奇怪的是,郡主死亡时的表情安静祥和,可以说是并不痛苦,不符合渗入五脏六腑的剧毒特征,如果是中毒,下毒时间和物证都还没有完全确定,具体细节的部分还是要仵作来看。”
一口气说完,他看着荀聿和戚枕寒啧啧摇头:“我就说总感觉你们两个头顶上方阴云密布,一脸衰相,你们还真不让人失望。”
一个是死者心属之人,一个死者的头号大情敌,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与死者发生冲突,多标准的行凶理由。
“是郡主单方面羞辱我们。”戚枕寒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强调这一点,“我和大人一向与人为善。”
荀聿肯定:“没错。”
沈之献无语了:“脸上写着凶手二字的人说话谁会信?太后接受不了打击晕过去了,皇上在里面陪了半个时辰出来,找的可是锦衣卫统领陈振,摆明了这件事没想让你插手。”
“沈之献,沈之献!”有声音越来越近,沈之献起身,“是太医院的人,目前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先走了。”
说完他推开门,快步跑回自己房间,佯装听到动静出来,跟着同僚一起聊着天走了。
戚枕寒找到了桌案,加水开始磨墨,等着写信给余元,不然这段时间真的要发霉。
荀聿还没走,指节又在叩击桌面,是他思考时惯常用的动作。
时间长短取决于事情的棘手程度。
荀聿不是个大方的人,不会为旁人的任何事劳心费神。
联系起沈之献之前的话,戚枕寒猜测,太平郡主之死涉及到了荀聿的某方面利益,可能因为她死的突然,打乱了荀聿的什么计划,又或者成了荀聿的麻烦。
她写了几个字,暗暗感叹皇家的东西就是好用,又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轻松得如此明显。
说好了同甘苦共患难,荀聿那边焦头烂额,自己在这独自开朗,不是纯捣乱吗?
放下毛笔,她说:“如果大人不方便与沈太医直接接触,我可以假借看病的名义去与沈太医取得联络。”
挺身而出,这就是盟友之间该有的肝胆相照!
荀聿不得对她另眼相待,刮目相看吗!
荀聿斜眼看她,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用绝对不是感恩盟友的态度说:“你倒是很待见沈之献。”
“沈太医风趣幽默,专业素养又高……”
“还有副好皮囊。”荀聿补充。
戚枕寒摆手,不敢苟同,“论皮囊的话,沈太医距离大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荀聿脸色稍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哦?但好像是沈之献比本座要更受欢迎一些。”
戚枕寒睁大眼睛,能从荀聿口中说出来这种话和见鬼有什么区别?
荀聿竟然会在乎这种事?
她八字是很硬的那一挂,干了这么多年也没沾上过什么脏东西。但是有些命格稍微弱一点的同行时常被鬼神之说困扰,虽然没人真正的见过,但精神萎靡不振和身体莫名发冷高热不退都是真的,每到这种时候花钱找人驱驱就能好过来。
那之后经不住折腾的都转行了。
留下来的都是老天严选。
久病成医。于是干久了的老师傅基本都会上一点和平共处的方法。房易也教过戚枕寒一些,美其名曰技多不压身。
不过戚枕寒常在河边走从来不湿鞋,见了棺材才落泪,学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后来是因为余元偶尔也受到侵扰,她搞这些的手艺开始活泛起来的。
出来的匆忙,周围没有趁手的工具,戚枕寒眼一闭心一横,咬破指尖血,猛地戳在荀聿眉心——
没有任何反应。
荀聿阴恻恻地抬眼,眉心红色一点为他平添几分妖冶,只不过戚枕寒下手太重,习惯性地在上面运笔,留下一处华美的转弯,导致他此刻看起来像个被点了朱砂还垫着尿布的童子,非常搞笑。
扑面而来的煞气吓得戚枕寒心一颤,陡然回想起被房易叫大名的恐惧。
放在荀聿身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听他一字一顿,仿佛阎王索命的号角,“戚、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