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出现得没有任何预兆,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阻力,你神经瞬间绷紧,碍于那群血族在不远处,稍有不慎会被他们发现,没有轻举妄动。
谁会偷偷跟着你,是伊薇或是达伦?他们怀疑你的身份还是想杀人灭口?
那一秒,许许多多个念头自脑中闪过,甚至想到了卡迈恩卷土重来,你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严阵以待,只等释放阿斯蒙蒂斯。
对方动了,他后退一点距离,与你分开,那道嗓音你再熟悉不过:“始祖,别怕,是我。”
戴恩?!
你都易容了他还能认出来,难道他从你出庄园开始就一直跟着?
你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准跟来,还是被当成耳旁风。爱德华和阿沙不听话就算了,怎么戴恩也跟着凑热闹。
你猛地回头,咬牙道:“我不是说不准跟过来吗!”
戴恩站在一步之外,眼中无波,映着一点树影间漏下的微光。违抗命令已成事实,他说:“抱歉,我无法说服自己安心留在庄园,倘若您遇险,我不想再事后赶到。”
“这里人多眼杂,你暴露在他们面前才会给我带来麻烦!”你气冲冲地说,“知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一旦被领域吸进去不可能活着出来。我让你们留在庄园,就是希望你们能远离危险,你倒好,主动来找死是不是?!”
戴恩很少见到你真正动气的模样,自知理亏,但若重来一次,他仍会选择这么做。
即使几天过去,戴恩回忆起那日惨状依旧心有余悸。几个血族断指的断指,断骨的断骨,失血的失血,好不凄惨,而你因虚脱只能跪坐在地,面对尚有余力的卡迈恩毫无还手之力。
假如那日他没有回庄园,而是跟其他人一样陪你留在瑞凡私宅,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和你死在一起,也好过旁观你们被敌人伤害。
他上前一步将你抱在怀里:“我知道我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大众眼前。请您放心,如果那一天到来,我就用自己作诱饵把他们引走,不会给您添麻烦。”
你埋在他胸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珠子转悠了一圈,思考他指的是哪个身份——纯血,还是尼希洛幸存者?
你稍稍放下的心重又揪紧,武器领域的事统统不重要了:“我不是嫌你麻烦……回去之后再和你算账,跟紧我。”
前方那群血族还在谈论领域。为首的血族左眼戴着眼罩,只穿了件紧身无袖背心,弯起胳膊点燃烟头时肱二头肌鼓起,看样子能一拳一个血族。
有去前面探路匆匆跑回来的血族向她禀报:“老大,又近了!离我们这儿只剩不到一千米,走在前面的血族全被吞进去了!”
她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喊叫,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在耳边挥了挥,像是要扇走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慌个屁!近点好,省得我多走几步路。”
那个小喽啰雇佣兵哭丧着脸道:“可是、可是老大,我们只是来探个消息,不想进试炼送死啊……”
他们都是跟在她后面混口血喝的杂兵,没有多大能力,进去就是当炮灰,谁都不愿意去送死。这句话说完,其余血族里也有几个偷偷点了头。
头领对他们这幅窝囊样恨铁不成钢,呸得吐掉烟头用脚踩灭,大声道:“那可是魔武!当初卡迈恩阿什福德那些始祖不也是从一堆尸体中杀出来的,苟且活几百年有什么意思,不如放手一搏!”
“老大您有实力,自然有得到祂的机会,可我们只是群天天接简单任务的废物,哪比得过那些身经百战的强者啊!”
“是啊是啊,您就放我们走吧。”
“行了行了,”头领打断他们,“要滚都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你和戴恩躲在灌木丛里,他本身自带的隐息能力连卡迈恩都未能察觉,这群血族更不可能发现你们。
头领一声令下,那群血族立马使出浑身解数往传送阵方向跑,速度之快,手段之多样,令人怀疑他们的话是不是在自谦。
领域有这么吓人吗?
远处突然闪过一道雷电,将夜幕劈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传进每个身在此处的血族耳里,像是为某个存在拉开序幕。
那群雇佣兵逃走后,只留下头领一个。她踢了烟头一脚,仰头望着那道闪电,神情癫狂:“终于让我等到这天了。”
雷声过去,你和戴恩也跟着向天上望,蜿蜒曲折的电光照亮了滚滚云层。
“轰——”
你又听见一道响声,但这次不是天上雷电发出的,而是距离你们不到千米的地底。
一个黑影自地底爬出,带着掀翻一切的气势迅速蚕食周围事物,所过之处,草木的沙沙声、虫鸣、偶尔传来的狼嚎,刹那间被吞噬。
世界仿佛开了静音键,你只能听到一阵阵土地开裂的响声,仿佛近在耳边。
事已至此,管不得那个头领发没发现你们,你对戴恩吼了句:“快跑!”
他握住你的手:“一起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些有的没的,你恨不得把自己的瞬移能力移植给他,拽着他就往传送阵那儿跑。
地面震颤,树根从泥土中翻起,绊得你踉跄了一下。戴恩扶住你的腰,几乎是将你半抱着往前带。
传送阵的方向亮着幽蓝色的光芒,代表回程传送开启,但那里乱成了一锅粥。十几个血族挤在一起,有的拼命往里冲,有的却从阵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惧。
那个头领没有跟上来,应该是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