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俩人起床时,同时收到了一则消息:里昂死于入室抢劫,某个部位不翼而飞。
死了?怎么会?彦迟澈看着伊桑,神情微妙。
伊桑举手投降:“没——我是认真的,如果是我,我也想这么干,可惜,真的不是我。我觉得吧,他手法这么娴熟,一看就不是初犯,说不定是哪个仇家,刚好落井下石做的。”
彦迟澈目光缓缓低垂,还是显得有些茫然,这太意外了......
“他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伊桑握着他的手,捏了捏说,“你想想,如果那一针不是麻药而是别的什么,又或者被他侵害过的人正饱经折磨,他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吗?咱们做人,该心软的时候就心软,可是啊,对恶人心软,那就是被害者的再一次伤害。乖啊,宝贝,不要想了。”
让伊桑这么一说道,彦迟澈真就没那么堵心了,况且是官方盖章的结果,确实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对于这一点,伊桑也能理解,刚出象牙塔的小朋友,很多事情得慢慢学着接受,但他又私心希望彦迟澈能晚些面对,像极了个操心的家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蛋白的关系,那些大大小小的创口都恢复得很好,或者正如医生说的,彦迟澈的体质,其实还不错。
这一次,GW的处理速度快得惊人,或许是因为事件出现在B组,毕竟A、B组的任务繁重,留不出时间来。
新上司是从Elade紧急抽调过来的艾霉图,是个年近四十的西非女人,黑皮肤,头发蓬松却打理得非常有型,看起来很精干。
在别的公司,新上司入职,少不得有点仪式。GW却没有,一个是因为GW人事调动频繁,一个是出于琴海为人冷淡的脾性。
费利克斯抽空来看彦迟澈,粗神经的他,完全感受不到彦迟澈的刻意疏离。
“我知道她的,”费利克斯抱着一盒巧克力,不管彦迟澈什么态度,直往人怀里塞,“我觉得你要时来运转了,彦,这个艾霉图主管,口碑特别好......”
以此同时,5889也在跟伊桑说:“你们确实可以太平一阵子了,这个女人没出过什么幺蛾子,相关履历跟评价都很不错。但是有一点,她的专业是半路出家的,能力不精,这些年全靠出色的统筹安排以及应变管理能力,挤上来的,对于小朋友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在各个专业职能部门里面,倒是少有的安排,”伊桑沉思了下说,“其他区域结构组不乏精英,调个管理人员过来,要么是琴海忙得没空管,要么就是这个人确实有点东西。”
5889笑了下说:“指不定都有呢,总归是个好消息,不是么?”
彦迟澈倒是无所谓,只要不是里昂那种货色就好,在工作的时间内要额外付出精力,用来对付别的事情,是极其烦人的。
伊桑在戴上副耳之前,‘啧’了声说:“这个讨厌的烦人精,怎么又来了?”
5889隔空吹了个口哨。
艾霉图一上任就把之前的工作情况了解了一番,不仅如此,她还过了遍手上四人的相关履历,在下午下班之前,她召开了个组内小会。
“我在IGW做的是管理岗,”艾霉图看门见山地说,“对于机械结构专业部分没有你们精通,因为我是临时顶替这个位置的,所以很多项目方面,主要还是需要靠你们自己来解决,总之一句话,我会给你们足够的自主权,相信你们能读懂我这句话的分量。进入B组的人员,能力上是肯定不需要怀疑的,我在职期间,会把重心放在为你们协调项目进度以及为你们排忧解难为主,但这并不意味我好糊弄,希望你们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中,任何理由借口在我这里一律是无法胜任的表现,我不会心慈手软。”
专业职能部门架构一直以来是种非常固定的模式,主管带着组员一同完成目标项目,分得的业绩按职务大小进行配比,主管理所应当占大头,当然也会承担重要部分把关工作以及争抢资源上的酬劳。
艾霉图的意思已经给得十分清楚了,这些她都不要,做得好,都给你们,做得不好,同样也是你们。
底下四人除了彦迟澈外,都已经在GW待过不算短的时间了,要从一种模式转换到另外一种模式,需要自己有足够的专业把控度,即便这只是短时间之内的事情。
在没有把关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不出现纰漏。
如果出现纰漏,艾霉图做为主管能独善其身吗?那自然是不能的,只不过她要承担的后果必定不痛不痒,因为她有非专业做挡箭牌,再不济A组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他们整个部门都挂在DGW,这就是彦迟澈出现问题,Mild跟奕莎站出来的原因。
等微微安三人离开后,艾霉图单独留下了彦迟澈。
“卓99这个项目,交付在即,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艾霉图推了下眼镜,她精明的眼睛透过镜片看了过来。
彦迟澈坐得很端正,表情很放松,他喜欢这种能自主决定的感觉,这是出于绝对自信的原因。
“其实卓99在上一个组手上的时候,基本已经成型,从数度调整的数据来看,他们应该很清楚问题不是出在设计方案上,”彦迟澈跳过具体解释,继续说,“联盟出的指导性意见,实属画蛇添足,也迷惑了他们的研究方向。卓99只要回归到原版后,再从关节结构处做出细节拆分,把现有的铍铜合金放在磨合点......”
他才想起来对方不专业,便没有接着深入,转回来道:“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能提前交付。”
艾霉图笑了,她看了彦迟澈一会儿说:“A项目的分成,10个绩点......谁会不想要?不用说你,我都挺心动的。里昂做了什么,的确不关你的事,不过正常来讲,能把好处往外推的人,几乎灭绝了。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就算你有能力,也未必有这样的机遇。”
彦迟澈想都没想过占这样的便宜,这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以内。
“我在进大学的第一天,导师就告诉我,做研究要跟做人一样,求的是个脚踏实地,”彦迟澈平静地说,“知识不敢忘,他的话,更不敢忘,因为,以后我再也听不到他说这样的话了。”
艾霉图沉默了半晌,结束了这个话题问:“你说提前交付,能提前多久?”
彦迟澈想了想说:“保守估计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