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们就出发了。

马西莫发动了车子。引擎声很大，把还在睡觉的鸟都惊飞了。

埃莱娜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桑蒂娜。

“困吗？”她问。

桑蒂娜摇头。

“饿了就说，我带了面包。”

桑蒂娜点头。

车子慢慢开出村子。石板路颠得她一晃一晃的。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天边刚刚泛起一点白。柠檬树、石头房子、教堂的尖顶、山坡上的墓地——一样一样往后倒，越倒越远，越远越小。

她看见墓地的时候，眼睛停了一下。那里有爸爸妈妈。有她还没见过的、埋在更早以前的爷爷奶奶。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车子拐了一个弯，墓地看不见了。

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继续往外看。田野、橄榄树、远山、偶尔经过的羊群。

山。

那座爸爸望过的山。

她盯着它，盯着它，盯着它——直到车子越开越远，那座山也终于看不见了。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下巴搁在窗台上，像每天早上做的那样，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陌生的东西。

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