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是路过搜刮物资的,还是基地派出来找幸存者的?”高叶道。
短发女人手里还捏着那瓶阿莫西林,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看起来僵硬极了。
“你们说的话前后对不上,”贺羿继续说,“一会儿说路过,一会儿说基地派出来的。你们的牌子是真的,但人不一定。牌子可以捡,可以抢,可以从死人身上扒。但人说的话,骗不了人。”
短头发的女人把阿莫西林放回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离腰间的枪套只有不到十厘米。
“我们没有恶意。”她说。
“我们走。”陆离没有跟她废话,她往后退了一步。
短发女人看着三人离开,折叠刀的刀刃弹开了,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我们不想惹麻烦,”女人说,“但你们也不能就这样走了。”
贺羿的脚步停了一下。“为什么不能?”
“因为……”女人笑了,手指在枪套上收紧了一下。
贺羿的刀刃朝短头发的女人砍过去,砍在她腰间的手枪上。
尼龙枪套被砍开了一道口子,手枪从裂口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短头发的女人反应很快,她没有被砍刀吓住,反而往前冲了一步,右手抓住了贺羿的刀背,左手去抓贺羿的手腕。
贺羿的手腕被她抓住了,但贺羿没有挣脱,反而往前一送,用肩膀撞上了短头发女人的胸口,把她撞了出去。
短头发的女人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年轻男人,两个人一起踉跄了一下。
年轻男人的折叠刀在慌乱中划了一下,与贺羿的手臂擦肩而过,她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高叶的弩砸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弩托砸在鼻梁上,闷响一声,年轻男人的头往后一仰,鼻血喷了出来,他手里的折叠刀掉在地上,哐啷一声。
但他没有倒,他的身体素质比高叶想象的要好,他晃了一下,站稳了,然后一拳朝高叶的脸砸过来。
高叶偏了一下头,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耳廓被擦破了一点皮,火辣辣地疼。她反手一弩托砸在他的肋骨上,他闷哼了一声,弯下了腰。
陆离和中年女人对上了。中年女人的菜刀比她想象的要快,每一刀都朝她的脖子和胸口招呼,不像是一个普通中年女人能挥出来的刀法。
陆离没有拔刀,她不想杀人,她用刀鞘格挡,菜刀砍在刀鞘上,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打铁。中年女人的力气很大,每一刀都用尽了全力,陆离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刀鞘上被砍出了一道一道的白色痕迹。
三个人打三个人,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是比爆炸声更闷更沉的声音。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建筑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嗡嗡地响了好几秒才散去。
短头发的女人在听到那声巨响的瞬间,嘴角弯了起来,露出牙齿。
“撤。”她说。
年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跟着她往走廊深处跑去。中年女人从陆离的刀下挣脱出来,菜刀都没捡,跟着跑了。
三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那扇被她们撞开的门在吱呀吱呀地晃。
贺羿站在原地,高叶蹲下来,捡起那把被年轻男人丢下的折叠刀。陆离把刀插回腰后,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丧尸还在,但比刚才少了,那声巨响把大部分丧尸都引走了,只剩几只还在街上游荡,像丢了魂的幽灵。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那个方向——”她转过身,看着贺羿,又看着高叶。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白,就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
“爆炸的方向,是我们车子那边。”
贺羿的脸色也变了。她把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扔,朝门口冲了出去。高叶跟在她后面。
陆离跑在最后面,她的腿在发抖,是因为愤怒。
她们从一开始就被骗了。那三个人不是什么路过找物资的,不是什么基地派出来的,她们是来炸车的。
她们拖延时间,让她们在这栋建筑里待了足够久,能让她们的同伴找到了车,安放了炸药,然后引爆。
她们跑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废墟。车子被炸得面目全非,车身翻倒在地上。
引擎盖被掀开了,发动机暴露在外面,还在冒烟,黑色的浓烟在闷热的空气中缓缓升起。
贺羿站在车子的残骸旁边,低着头,看着那堆还在燃烧的废铁。
车门上面还有她们用马克笔写的“正”字,每一笔代表一次安全归来的任务。
而最后那个“正”字写了四笔,第五笔只写了一横,就被炸断了。
橘红色的火苗在黑色的浓烟中跳动。
浓烟在闷热的空气中缓缓升起,直直地伸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基地的控制室里,灯管嗡嗡地响着。
张啸坐在中继台前面,面前的操作面板上没有任何信号波动的痕迹,只有一条笔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