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府城便已渐次苏醒。街巷旁的灯笼犹未烬灭,晨雾轻笼间,杂役已执帚清扫青石板路,远处传来商贩隐约的吆喝声,细碎而鲜活,褪去了夜色的清寂,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悦来栈内,沈清辞、陆知予与张茂三人早已起身,净面洗漱、用过早膳后,便整顿行囊,预备前往府城官署报到。
临行之际,陆知予再度谆谆叮嘱二人:“今日赴官署报到,乃是咱们在府城的第一桩正事,务必谨言慎行、神色恭谨,不可有半分张扬。官署规矩森严,往来皆是同僚官吏,言行举止需合礼数,切不可因一时疏失,惹来是非缠身。”
张茂虽性子急躁,却也深知此事干系重大,连忙颔首应道:“放心吧知予,我定当收敛心性,不随意多言,一切听你调度。”沈清辞亦轻声附和,语气温和却坚定:“咱们初入官署,未熟规制,唯有谦逊恭谨,方能顺利报到,也能给诸位同僚留下妥当印象。”
三人辞别客栈掌柜,循着昨日打探的路径,一路前往府城官署。府城官署坐落于城中心腹地,地势开阔,朱红大门巍峨矗立,门前两侧石狮雄踞,威严庄重,门旁值守差役身着公服,神色肃穆,往来官吏皆步履沉稳、神色恭谨,一派森严气象。
临近官署大门,值守差役上前拦阻,神色肃然问道:“三位何人?来官署有何贵干?”陆知予从容上前,双手恭递朝廷颁发的任职文书与路引,语气谦和而恭谨:“劳烦差役大哥通禀,我等三人奉朝廷之命,前来府城官署报到任职,此乃我等的文书与路引,还请查验。”
差役接过文书与路引,仔细查验半晌,又抬眼打量三人片刻,见三人衣着得体、神色恭谨,不似奸邪之辈,便转身入内通禀。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公服、面容清瘦的官吏随差役走出,此人乃官署主簿,姓周,专司接待新来任职的官吏。
周主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淡无波:“你们便是新来报到的沈清辞、陆知予、张茂?”三人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道:“正是晚辈,见过周主簿。”周主簿微微颔首,接过差役递来的文书,翻阅片刻后,眉头微蹙,语气中添了几分疏离:“你们的文书虽无差错,但府城官署近日事务繁冗,暂未备好任职差事,你们先回客栈等候通知,待有空缺,自会派人去悦来栈传你们前来。”
张茂闻言,心中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甘:“周主簿,我等奉朝廷之命前来报到,怎会暂无差事?还请主簿大人通融,早日安排我等任职,也好为府城效力。”话音未落,便被陆知予轻轻拉住衣袖,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莫要多言、稍安勿躁,免得再触怒周主簿。
陆知予神色依旧恭谨,对着周主簿躬身说道:“劳烦周主簿费心,我等初来乍到,知晓官署事务繁冗,愿听主簿大人安排,回客栈等候通知。只是不知,约莫需等候多日?也好让我等心中有底。”
周主簿斜瞥张茂一眼,神色愈发冷淡,语气敷衍:“此事难料,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有余,你们只需耐心等候便是,不必多问。”说罢,便转身吩咐差役:“送三位出去吧。”言毕,不等三人再开口,便径直踏入官署,神色倨傲,不留半分余地。
三人无奈,只得躬身告辞,随差役走出官署大门。刚出巷口,张茂便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语气带着怨怼:“这周主簿也太过过分!咱们奉朝廷之命前来报到,他却这般敷衍怠慢,还让咱们白白等候,分明是故意刁难咱们!”说着,还攥了攥衣袖,难掩急躁,连脚步都顿了顿。
沈清辞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劝诫,伸手轻拍张茂的肩头,放缓了语气:“茂儿莫气,咱们初来乍到,尚未熟稔官署人情世故,周主簿或许当真事务繁冗,并非故意刁难。况且官署之内规矩森严,隔墙有耳,咱们不可贸然抱怨,若是被旁人听闻,反倒会惹来祸端,于咱们日后任职不利。”
陆知予亦神色凝重,语气沉稳而通透,顺势补充道:“清辞所言极是,方才茂儿太过急躁了。这周主簿神色倨傲、语气敷衍,未必是真的事务繁冗,或许是咱们初来乍到,不懂府城官署的人情规矩,未曾备下薄礼,才遭其怠慢,这也是官场之中常见的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