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落地前的景象，他们看到一个展开的档案本，上面写着程牧钧的名字，刚想凑近看内容，就被吸了进去。

不用猜，这一定是阎王搞的鬼。

既来之则安之。

就当是一场沉浸式体验程牧钧生前的经历。

“程牧钧，你说若是你出现在生前的你的面前会不会给他吓一跳。”

“不会。”程牧钧的回答很淡定，像是在回答什么很平常的问题一样。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我们。”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活……”徐常安本来想说我们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怎么会看不到呢，还没等话说完，一个穿着麻布衣裳背着一个大竹筐的人从他们的身体中间穿过去，没有一丝阻碍。

“怎么会这样?”头一次当鬼的徐常安没有经验，还是以人的惯性思维认为他们应该会被人看见，并且被撞到应该也是有痛感的，更何况是这种被人从中间穿过去的情况。

相比之下，已经当了数百年的鬼的程牧钧就显得十分的沉着冷静，一脸我已经习惯了的表情，他说：“虽然很不想说，但是你应该熟悉一下你的新身份，小徐小鬼，在地府这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他去阎王的生死簿上探寻别人的过往时都是以这种形式呈现，但是我们不会被看见，所以这种方式相对来说更安全也更有趣，甚至还能发现生死簿上未记录的东西。”

“哦，还有，‘小徐小鬼’以后不许叫了。”

“为什么？”

“好难听。”这称呼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一张口就给人一种难听到让人瞬间想去与周公谈话的感觉。

程牧钧没说话，但是可以通过他的表情读出来他在思考。

“别想了，我们该去找以前的那个你了，所以带路吧，程大将军。”

“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下朝，我们去宫门口等吧。”

“你还能想起来怎么走吗？”

“嗯。”

徐常安就跟在程牧钧的身后，阳光洒在程牧钧的身上，既为他披上了一层黄金甲，又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阳光在他身上呈现出矛盾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矛盾。

就这样弯弯绕绕，走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大街小巷，来到了宫门口，徐常安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以往要么是在电视剧中见过，要么就是在京城读书时见过保护到现在的古代建筑群，无一例外都无法代替现在这样的震撼。

程牧钧一个出其不意的转弯，停在了一个马车前边，并没有走进去，“这是我以前坐的马车，快要下早朝了，我们没有必要再进去了，在车上等吧。”

说完他先一步上了马车，转身伸出了手，示意徐常安扶住他。

徐常安也确实抓住了他的胳膊，只感觉自己的胳膊一下钝痛，他便已经站在马车上了，只是两个成年男子站在马车上多少还是有些拥挤，于是徐常安就想着与程牧钧拉开点距离，便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过他预估错了自己身后的位置，仅一步，徐常安的一只脚就已经离开了马车的板子，在马上要掉下去时，他撞进了一个还残留着朝露味道的怀抱。

“没事吧。”

“没……没事。”徐常安还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此时的姿势是有多么的暧昧，徐常安只要再微微抬头就能吻到程牧钧的下巴，或许程牧钧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微微偏开头，只留下一只红耳朵。

等两个人坐进马车后没过多久，‘程牧钧’也下朝回来，他撩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紫色袍衫，一头长发梳成发髻塞进黑色幞头中，手持笏板，腰间佩戴一条金玉带，脚踩黑皮靴，表情严肃地进了马车。

徐常安看着坐在主位一身官服的‘程牧钧’，又看看身边坐着一身长袍的程牧钧，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你和他给我一种不同的感觉，你好像要比他更温和一点。”

“人总是会变的。”

是啊，人总会变的。

“程东。”‘程牧钧’开口叫来了坐在外边看守的暗卫。

“属下在。”

“最近查到了什么线索吗？他今天又催了。”

“将军恕罪，是属下无能，近日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属下和程西按照他给的路线一路追查，查到金溪亭便失去了线索，但属下在亭中发现了些许有用的东西。”

“东西呢？”

“已经放在您的书房了。”

“嗯，下去吧。”说完‘程牧钧’开始了闭目养神。

车内恢复安静，只留下轻轻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一段对话没发生一样。

‘程牧钧’倒是闭上眼睛了，留下没听懂的徐常安和失去记忆的程牧钧一脸雾水。

那个‘他’是谁？金溪亭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他们又在追查什么东西？

看来这一切只有到了将军府的书房内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