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快过来坐。”张叔耳朵尖，早听到了肖明生的脚步声，顺手拉开肖尧边上的一把座椅，又新拿个杯子、现泡一杯茶。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别替我张罗。这点小事儿，我还可以自己应付。”肖明生两步并一步地上前，坐下来自己倒茶，没有一点先锋集团肖董的架势。此刻，他就是个最平凡的父亲，跟千千万万家庭的爸爸一样，只是跟家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爸，新年好！”肖尧先开了口，挑了一块花生酥，放到肖明生的点心盘里。

“新年好，吃花生酥，新的一年，好事花生！”肖明生哈哈哈地笑起来，“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我讲的对不对？”

“你说得对，那就再吃一块吧。好事成双。”肖尧说完，又给添了一块过去。

肖明生一笑起来，眼角的尾纹，一条条紧密地褶皱起来，细长而深邃。肖尧看着斜对面的父亲，才发现真的渐渐有了年纪的痕迹，他印象中的父亲，是那个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的商人，却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们父子俩可以这样悠然地坐在一起、不紧不慢地喝茶聊天吃点心。他突然想起之前顾新问自己父亲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当时什么也没答上来：“爸，你喜欢吃什么？”肖尧试探着问，觉得此刻倒是个好机会。

“嗯……和你一样，喜欢吃花生酥。我小时候，像桌子这么高的时候，每年都盼着过年，因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你奶奶才会买花生酥作为年货招待客人。那会儿的花生酥，都是薄纸包着装的，哪像现在这么高级，还有密封袋一个个给装好。年代真的不同喽。”肖明生此话倒不假，他常年在外游历时，包里也时常带着点花生酥，偶尔应急垫垫肚子。

“你想奶奶吗？”肖尧从来没亲眼见过自己的奶奶，只在相册和父母长辈的交流中听大家提起过。

“嗯。她老人家要是还在世，看到你，会很高兴很高兴的。”肖明生定睛看了看肖尧，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差不多是他这个年纪，遇到了肖尧的妈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跟着毫无名头、空有梦想的自己，组建家庭、白手起家，赌上自己的一辈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也想妈妈了。”肖尧有些哽咽，他之所以这些年不怎么回来，也是因为太过思念母亲，那个日日夜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妈妈，温柔而坚强的妈妈，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肖明生起身，走到肖尧身边，抱住儿子说：“我也很想她。她会为你骄傲的！”肖明生在心里念叨着，敏芝，我们的肖尧，长大了。

张叔在一旁看到这景象，竟也跟着抹眼泪：“老爷子，我出去烧香、贴对联，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能开饭了。”

“张叔，你等等我，我跟你一道去。”肖尧跟着应道，肖明生也点头示意。

“淑芬呐，我们现在去门口烧香、贴对联了啊，饭菜快好了吧，好了就能上桌啦！”张叔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道，“今天是个特别好的日子，你拿瓶最好的酒出来，我们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你到时候也跟着喝两杯！”

南星过年，除旧迎新的习俗之一，就是年夜饭开饭前，要点新香、贴春联，寓意来年香火旺、好运来。

肖尧个子高，这回还真是帮了大忙，张叔不用再搬凳子才能贴起来，而是站在后边，看着贴正了就行。

“肖尧，以后每年贴春联的事，你承包了，行不行？”张叔故意叫苦道，“你看我跟你爸年纪都大了，老眼昏花了，万一春联贴歪了，就不吉利了。淑芬要忙饭菜，就更别指望了，你明年带个对象回来，让你对象帮忙看贴正了没，年轻人眼力好，一定不会贴歪，往后这一年都大吉大利。”

肖尧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大概也猜得到是肖明生的意思：“你看，这不没贴歪嘛。张叔，你的话，我记心上了。”

“记住就行了，来，我教你点香，以后这个也要靠你了。”张叔满意极了，把半人高的香摆正，让肖尧点着。

肖尧顺手给新春联和新头香拍了张照，微信发给顾新。

顾新：“哟，过年好呀！”

肖尧：“家里人说了，明年要我带对象回来，贴春联。”

顾新：“贴春联，给红包嘛？”

肖尧：“你要多少？”

顾新：“万里挑一，是最基本的吧。”

肖尧：“算作彩礼了么？”

顾新：“我问下我妈，现在市场上是不是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