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您与田玉是？”顾新惊讶地不知所措，连忙祝福道，“恭喜恭喜，新婚愉快，白头到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才觉得似乎有点太过啰嗦。

“哈哈，吓到你了，对不对？我还是得先说声谢谢，谢谢你的祝福，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谢谢你对《Style》的用心。你是个好姑娘，以后不管谁娶了你，都会是谁的福气。”Vivian啜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不忍瞒你，但受肖老先生所托，我和田玉还是决定要帮他一把。你大概不知道，先锋集团的董事长肖明生，是我和田玉的恩人。我和田玉都是穷苦家庭出身，从小经济条件不太好，是连上学都困难的那种。要不是肖老先生连续十几年的资助，我和田玉，还有其他一帮子学生，恐怕都要过上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Vivian一边说一边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映着二十多年前的一张大合影，里面站着四五排初中生，个子都不高。第一排的最右侧正是年轻时的肖明生，他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细胳膊细腿，偏瘦，明明可以跟他一起站着，但还是被他紧紧拥在怀里。“你看，我在第一排左手第二个，田玉在第三排中间。呐，第一排最靠边的就是肖董和肖尧，肖尧是他的骄傲，更是他的希望。尤其是，自从肖尧妈妈不在了之后，肖尧就是他的全世界。”Vivian逐一介绍着，“他想给肖尧最好的，所以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打造出了先锋集团，但也似乎跟儿子产生了摸不着、道不清的距离。”

“再后来，为报答肖董，田玉从南星科大毕业后，就放弃了所有顶尖科技公司的offer，一头扎进先锋集团，帮肖老先生做事儿。而我，一直在媒体四处辗转，直到去年肖董说肖尧可能要回国、希望我们能找机会说服肖尧回先锋集团工作，我们才商量着得先跟肖尧接触上才行。”Vivian说完，从自己手机通讯簿里搜出一个手机号码，上面备注的名字是“必须完成的使命”，“还记得这个手机号吗？我去年用纸条给你写过的。最开始，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觉得你有冲劲儿、跟肖尧也同龄相仿，没准儿能促成这事儿。虽然现在还没真正成功，但起码肖尧还是主动约肖董见面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至于之前的征文通知邮件，其实也是田玉与我的安排。顾新，你要怪就怪我吧，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Vivian说完这话，眼圈竟然红了。这是顾新第一次见到眼角会湿润的Vivian，在她心里，Vivian就像个永远□□在世界高处的蔷薇，哪怕狂风暴雨或是电闪雷鸣，都永远不会软弱或低头。

可是，谁能想得到，一局胜过一局呢？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庄家？顾新突然有点恍惚了，但门面儿上的话还得继续。

“Vivian，我可以理解大家，没关系，你看，现在不都好了吗？”顾新与Vivian双手紧握在一起，“不过，我还有一事需要您的成全。”此时不出手，还要待到何时。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支持。”Vivian铿锵有力地回应道。

“我准备做完JCR的系列报道，就离开《Style》。我十分感恩这些年您跟《Style》对我的栽培，这一想法是很早之前就萦绕在我心间的念头，绝对跟这次征文事件无关，请您放心。不怕您笑话，我一直想当个小说家，我希望自己可以写最动人的故事，把故事讲给人们听。虽然现在……连个影儿都没有，但我还是希望为自己争取试一试的机会。”顾新小心翼翼地说完，哪怕已经打了无数遍的腹稿，但真从口中说出来，胸口还是砰砰砰地直跳。

Vivian目不转睛地看着顾新，她想起这个姑娘刚来《Style》时的模样，对比现在的干练成熟，也是成长了不少，眼神里除了欣慰与赞许，更多糅合了难以言说的羡慕。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梦想，发觉自己真的不如眼前的姑娘有足够的勇气。随后，Vivian点点头道：“去吧，去做你想做的，我支持你。有时候，我们并不缺乏机会和能力，也许只是不够勇敢。顾新，你比我勇敢。我祝福你。”

“谢谢你，Vivian！我爱你，Vivian！”顾新兴奋地差点哽咽起来，恨不得要贴脸亲一口才好。

“好啦，收好请柬，记得带上肖尧。”Vivian叹了口气，“唉，这下痛失爱将，也是件伤心事儿。”

“我们都会遇见更好的！”顾新的嘴巴跟抹了蜜糖似的，却也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就你嘴巴甜！”Vivian嗔怪道。

顾新总算了却了件心事儿，她满心希望第一时间告诉肖尧这个好消息，却又想能给他个惊喜。恰巧，先锋集团征文比赛的奖金发放通知短信发过来，顾新看着一连串数字，喜上眉梢，平心而论，她确实要好好感谢一下肖尧，要不是他的提议，她大概率也不会去参加比赛，更别提拿奖。嗯，还有备忘录上的“欠一次采访补偿”。

“晚上有空？请你吃饭。”顾新一边给肖尧微信留言，一边在网上买菜，尽管自己算不上大厨，但煮上一桌可口饭菜，倒是不在话下。

“这么客气？想跟我一起吃饭？对你，必须有空啊。”肖尧其实也可以很会哄人，“晚上想去哪吃？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今天刚刚收到征文比赛通知，拿了二等奖，还有奖金，嘻嘻。你若不嫌弃的话，我请你来我家尝尝我的手艺，作为上次去先锋集团的补偿。”顾新买完菜，就开始查菜谱，“你今晚最早能几点下班？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读到这条消息，肖尧撂下电脑键盘上的双手，心里的甜蜜浮现在脸上，心想这事儿她还真记在心上。这让整个AI创作家团队都愈发觉得南星的春天就快到了，毕竟一向面无表情的肖老板最近都开始拥有人间烟火气的神态了。张若峰象征性地咳了几声，冲肖尧使使眼色，以示提醒注意维护自己的威严。肖尧迅速给顾新回了句“晚上六点，你定就行”，又重新进入工作状态。顾新有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表，严重怀疑肖尧今天是不是要旷工或早退。

阿园张罗大家点午餐外面，走到肖尧跟前，停下来看了看，努了努嘴，又摇摇头走开。

张若峰好奇道：“你怎么不问问他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