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看星星成了她们之间的约定。

只要天气好，只要没有旁的事，两个人就会在傍晚时分去御花园，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看那一颗一颗亮起来的星星。

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

有时靠着，有时抱着。

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满天繁星，听着那远远近近的虫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冬去春又来。

御花园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绿。

周而复始，一年又一年。

上官明月依旧是日日进宫。

先去寿康宫陪太后说话，再去凤仪宫陪欧阳嫣然。

太后待她越来越好，好得像是闺女。有时留她用膳，有时留她说话，有时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让她陪着坐着，也觉得舒心。

“这丫头，”太后常对人说，“比亲闺女还贴心。”

欧阳嫣然听了，只是淡淡地笑。

可那笑意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皇帝那边，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提过什么。

偶尔在宫宴上遇见，也只是淡淡点个头，说几句场面话。仿佛那日在御书房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可上官明月知道，那是他给的默许。

淑嫔还在禁足，据说日子过得很不好。没有皇帝的宠爱，没有太后的青睐，连宫女太监都敢怠慢她。昔日的风光，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没人再提起她。

这宫里，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上官明月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遇见姐姐，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可每次想到这儿，她就不愿再想下去。

因为遇见姐姐，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有姐姐在，就什么都不怕。

这日，又是一个夏夜。

天气热得厉害，可御花园里凉风习习，倒也舒适。

两个人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那满天的星星。

上官明月靠在欧阳嫣然肩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姐姐，”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能这样多久？”

欧阳嫣然低头看她。

“怎么忽然问这个？”

上官明月想了想。

“就是……想问问。”她说，“日子过得太快了，我怕……”

“怕什么？”

上官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怕这样的日子，会忽然没了。”

欧阳嫣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不会的。”她说。

上官明月抬起头。

“真的？”

欧阳嫣然点点头。

“真的。”

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只要我在，这样的日子就不会没。”

上官明月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星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