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经过很大一番努力,终于凑到了床脚。
宋青续朝孟和比了一阵手势,示意他凑上去瞅瞅谢江柏睡熟了没,孟和撇了下嘴,心想这种露头秒的事情怎么能他干呢。
谢江柏这个一看就知道喜欢下死手的兔崽子,但凡察觉是他、呵,可能单手就掐上来了,那这个支线还没结束他就得过头七了。
这种事情还是得被偏爱的人上才合适。孟和写过的核心设定应该是不会变的,至于中间加了什么料他就不确定了,但鉴于宋青续在谢江柏身侧有主角光环那多半是不会死的,最多被抓包后惨一点点罢了。
孟和觉得某人应该不会下手重伤未来媳妇,所以坐地摇头,又指着手机直点头让宋青续选这个。
宋青续眉头一挑,心想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压下高昂的兴致,装作勉强地直起腰,把手机捏在手里,打开了摄像模式,打算去拍床上的人。
孟和注意到了宋青续的小心思,差点没憋住笑。他移开视线拉长耳朵,他等着宋青续被逮,然后他趁乱烧把火让这里变得热闹非凡。
“草。”
国粹落到耳边,孟和下意识抬头,只见某人那张明艳硬帅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懵逼的神情。
“他不在床上。”
孟和敦地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床中央。
空空荡荡。
但娃娃居然还真的在床上。
宋青续满腹狐疑,抓起床中央的娃娃扔给孟和,虽然很遗憾但是极好地掩饰住了,至少在他自己眼里。
“你说、”孟和顿了下,“他会不会就在哪里看着我俩这么闹腾呢。”
“我去,你别吓我。”宋青续被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反手就拍了下孟和后脑勺,“要是他在早出来揍我俩了。”
孟和直觉没这么简单,毕竟……
孟和捏着小可,看着娃娃塑料泛光的眼睛,打了个激灵,“开个灯?”
宋青续表示了同意,朝床头走了几步,拿起操控板把灯全开了。
顿时,整间卧房都亮起来了。
一看清房间,孟和就愣住了。
那熟悉的花瓶和画居然在谢江柏房间,他忍不住直勾勾盯着那副画。
宋青续扫了演寡淡无味的房间,心说还是和样板房一样。没忍住啧了声,深觉谢江柏果然无趣。
虽然不知道谢江柏大晚上去哪儿了,但是,好奇归好奇,现在还是离开了好,反正任务达成了。虽然没拍到啥有意思的东西,但是知道某人夜不归宿就已经很有可想象造谣的空间了。
他视线落到小矮子身上,准备带人离开,但是还没走几步,就发现某人盯着那副寡淡无趣的风景画发呆。
“喂,走了,一幅画有什么好看的?”
在宋青续眼里那就是幅和冷硬无趣的房间融为一体的无聊装饰品。青色的天空里青色的柏树,一条蜿蜒的河上悬浮着沉雾,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多半是他爸送的古董,给大少爷增添贵(鬼)气的。
孟和秒懂宋青续看不见上面的邪门,心想,系统果然不做人,也给他点亮了玄学天赋。
怪不得他会被扯进这个世界。
系统们果然恨他。
孟和一想起自己要是不努力完成任务就会被物理火葬场这件事就唏嘘不已。虽然他不想干活只想咸鱼看戏,但是又想着自己来都来了,还是推一把进度吧。
他刚想顺嘴提一下墙角架子上那个花瓶,让宋青续也瞅瞅,看能不能激发些化学反应,也让他好奇好奇,最好主动调查出处,但是没想到这混小子动作够快。
孟和刚想开口,就发现身侧的人已经跨步过去瞅那副在他眼里单调无趣的装饰画了,还微眯起眼凑近打量,“我怎么感觉这幅画在动呢?”
不是,小伙子你咋这么勇啊!孟和直觉不对忙追上去想把他拉回来。
但下一秒熟悉的事情又发生了。
孟和看见青灰色的雾霭混着红色的丝线朝他俩裹来,孟和顿时毛骨悚然。他下意识拉了把宋青续,但是没扯动,后者已经魔怔了,随即被红色丝线彻底淹没了。
孟和已经对这种场面免疫了,闭眼后意识到这次自己是清醒着被拖进去的。
窒息的潮水感涌入鼻腔,孟和肺部像被灌满了铅水,他猛地一挣,睁开了眼,意识到口鼻涌进的不是空气,而是带着腥绣味的阴水。
从水里挣扎出来的孟和忙朝着岸上游去,好在这里水浅,靠岸近。
孟和扑腾上了岸,呕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只只苍白的涨手在水里晃荡。不远处,浮尸的残体被它们拖下水,还有残损的白幡漂过,被风卷着贴在草茎上,像无数只垂落的手,和和中央的断手交相呼应,蛮好的。
孟和:“……”
孟和侧头瞅见身侧几只鬼飘过,嘴里念叨着什么,舌头拖老长,孟和算是体验了把宋子锐的人设卡。但是好在孟和还是很能适应这种大场面的,更幸运的是那几只鬼瞅了他后几眼没搭理他。
孟和环顾了一圈四周,没找到那作死成功的宋青续,但孟和知道他肯定没他惨。他现在算是确定了,谢江柏是真的很恨他。
又有鬼晃悠过去了,孟和起身,摸了把身上粘腻的水,但是这一摸就愣住了。好家伙,他居然变成一张薄薄的纸了。
他又凑到岸边去看自己样子,看完后心里一阵哈哈哈。
笑死,时隔几天,他居然从小女孩又变成了一个纸人。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到。
但是别说,这纸的质量还蛮好,孟和怎么折腾自己都感觉不到痛了。他自己把自己拧干,又等了阵,总算把自己晾干了,看着自己虽薄层但健全的手脚,心想,这下子好了,他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不在乎卫生安全了,也不用找地儿洗澡了。
呵,孟和心想这也真是难为谢江柏了,想方设法整他还得让他活着。
但这场面还不如不活了呢。孟和回忆起刚刚身上凉得刺骨的感觉,又看了眼灰青色的河,心想这水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是纸,但孟和肺还有些痛的,依旧想立刻原地去世。他无视掉叽叽喳喳的鬼,朝着四周的黑色的小树林看去——
只见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连叶子都透着青黑,风一吹就‘呜呜’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躲在树后鬼哭狼嚎。
孟和咸鱼坐了好一阵才站起来,正巧天色渐晚,河边的鬼也多了起来。
一只溺死鬼首先注意到了纸人‘孟和’,绕着他转了几圈,“啧,这是谁家送下来的客家啊,”
“替咒?冥婚?改命?”
“阵出问题了?咋是个哑巴?”
孟和:“……”
第一次被鬼搭话有些稀罕,可能是认识到自己也不是正常人所以就没了太多的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