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狐伶一开始不明白，但瞬间想到了他娘可能已经过世了，便打住了话头。

李长川却不甚介意，"我自出生后就没见过我娘，但她能绣出这么漂亮的绣工，想必是位不错的女子。"

安狐伶没忍住，又问:"那你跟着父亲长大？"

李长川摇摇头。

安狐伶还想问，却听到外面传来一位女子怯怯的声音。

"安姑娘在吗？"

安狐伶出去，瞧见一位像梨花般娇美的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那。看她的打扮，应该也是府里的乐姬。

"请问你是？"

"我叫白莲儿，有事情想打听下。"她脸色有点焦虑。

安狐伶点点头，"你想问什么？"

"我的好姐妹红玉仙从昨日到现在一直未归，不知她去哪了，不知道她可还好……"

看着白莲儿担忧又期待的眼神，安狐伶一时间不知怎么说。

"她不回去了。"李长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的出现把白莲儿吓了一跳，李长川虽年少，却是经常跟在主子身边的人。主子一向不喜欢多嘴的人，自己这样打听，若是被他告了状，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低下头，想了想又不甘心，问都问了，不差这几句。

"小的不是想多管闲事，就是我给仙儿姐姐做好了一双鞋想让她试试……若是主子看中了她，那……那可能也不需要了。"

她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串。

想来她与红玉仙的关系不错，否则也不会特地跑来问自己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安狐伶想起三娘跟自己提起过，千杯坊的小姐妹们。虽然她们中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别势利不好相处的，但大多数女孩子间还是互相抱有好意，扮着对方赚到钱遇到良人，自己也会替她高兴。

这些女子虽被人训练成"礼物"送给贵人，但彼此之间也是友爱的。

只是红玉仙这事实，安狐伶不忍心说出真相，怕这位风一吹便倒的姑娘伤心。

可李长川没有负担，他直接回答了。

"她死了，试图刺杀主子。"

"啊！"

白莲儿惊呼一声，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看看安狐伶，似是不相信。

"是真的，"安狐伶只得点点头，又提醒她，"劝你别打听太多，免得惹祸上身。"

过了好一会，白莲儿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她眼睛里满是悲色。

"能否，告诉小女，她的尸首在哪？我与她是同乡，以前还曾约定了互相扶持。若五年后尚未婚嫁便一起回乡，孝养双方父母，彼此也能作个伴。"

她说着，抬起头来，已经泪眼盈盈，"如今这样，我想着把她葬了，取些信物什么的以后带与她父母，也好有个念想。"

她许是唱歌很好听的乐姬，声音哀哀凄凄，像唱歌般的动人，却听得安狐伶好伤心。

李长川是块石头，他秀气的眉毛紧蹙了起来，似是对白莲儿的愚蠢不耐烦。

"刚刚安姑娘已经提醒你了，你还不明白吗？"

安狐伶也解释道:"他说的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能懂你们朋友间的情谊，可别人未必。教人误会了，你这条小命恐怕不保。你若是对她好，还不如省些钱财寄给她的父母，岂不是更实在？"

她说得这么直白坦荡了，对方应该明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