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萧珩差点迟到。

不是因为睡过头，是因为沈云月。

“你再不起来，就要误了早朝了。”沈云月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珩闭着眼睛，伸手一捞，把他拽进怀里，“再躺一会儿。”

沈云月挣扎了一下，没挣动，“你是皇帝。”

“皇帝也是人。”

“人也要上朝。”

萧珩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让他们等着。”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算了一卦。”

萧珩睁开眼睛：“算什么？”

“算你今天迟到会怎么样。”

萧珩来了兴趣：“怎么样？”

沈云月看着他，慢慢说：“群臣会在朝堂上等一个时辰，然后开始议论纷纷。有人会说陛下沉迷美色，有人会说陛下不堪大任，还有人会写折子弹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弹劾我。”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是为了自己，才催我起床的？”

沈云月面不改色：“不然呢？”

萧珩笑得更开心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为了你，我起。”

早朝上，萧珩坐在龙椅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底下的大臣们正在汇报各种事务，哪里遭灾了，哪里造反了，哪里需要拨款了。

萧珩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别的事。

沈云月现在在干什么？

起床了没有？吃早饭了没有？有没有想他？

想着想着，他忽然发现底下安静了，他低头一看，所有大臣都在看着他。

“怎么了？”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陛下，臣刚才问，册后是否要载入史册？”

萧珩点点头：“载。”

“那关于称呼……”

“什么称呼？”

礼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说：“按惯例，皇后应称‘娘娘’。但国师，似乎不太愿意。且，并未行册封仪式……”

萧珩想了想，说：“那就叫国师。”

礼部尚书愣了一下：“可，皇后是皇后，国师是国师……”

萧珩摆摆手：“他两个都是，爱叫哪个叫哪个。”

礼部尚书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闭上了嘴。

萧珩看了看底下的群臣，忽然想起沈云月早上的话。

弹劾他？谁敢？

他倒是想看看。

下朝后，萧珩直奔摘星楼。

进门就看见沈云月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个龟甲，几枚铜钱。

云舒蹲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看着。

“哥哥，这是什么？”

“龟甲。”

“干嘛用的？”

“算卦用的。”

“给我算一个呗？”

“算什么？”

“算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萧珩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沈云月头也不抬：“他已经回来了。”

云舒转头一看，开心地跑过去：“萧哥哥！”

萧珩抱起她，走到沈云月身边，低头看他。

“算什么呢？”

沈云月把铜钱收起来，说：“随便算算。”

“算出来什么？”

沈云月看了他一眼，说：“算你今天早朝差点睡着。”

萧珩愣了一下，笑了，“这也能算出来？”

“不用算，猜的。”

萧珩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把云舒放在地上。

云舒跑去玩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萧珩看着沈云月，忽然说：“今天有人问我，怎么称呼你。”

沈云月抬眼看他。

萧珩说：“我说，爱叫哪个叫哪个。”

沈云月弯了弯嘴角。

萧珩继续说：“但我觉得，还是叫名字好听。”

“什么名字？”

“沈云月。”

沈云月没说话。

萧珩又补了一句：“或者，云月。”

沈云月的耳朵红了。

萧珩看见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以后就叫云月。”